第三声刚响起,尾音未落,那两扇沉重紧闭的城门便已经应声而开。
卢中成堆着满面笑容从城内出来,双手捧着金令,来到裴郢面前停下。
“裴司使亲临汾州,是汾州之幸,有怠慢之处,还望裴司使见谅。”
卢中成一改嚣张之色,此刻满脸谄媚,说出这话之时更是恭敬有加,哪里还有半点儿方才在城楼之上大放厥词的态度。
裴郢睥睨着他,轻嘲一笑。
墨砚上前,自卢中成手中接过金令,双手呈到裴郢面前。
裴郢单手接过,拿着金令在手中把玩,既不下马,也不叫起。
卢中成便这么一直保持着弓腰的姿势,他大腹便便,稍稍运动就有些气喘。
此时烈日当头,很快他就已经汗流浃背,热汗连连了。
裴郢适才不紧不慢的开口:“还以为卢太守占据一方,连圣上都不放在眼里了。”
“微臣岂敢。”
卢中成拱手,再次弯下了背脊。
汾州守卫自他身后更是恭敬见礼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。
不过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,裴郢还不会放在眼里。
他正色道:“本使奉圣上之令驰援滨州,早先滨州粮库被毁,本使向汾州借粮,这约定好的时间已过去了四五日,汾州却迟迟没有送粮过来。”
“料想是卢太守身份贵重,借粮一事,即便是黎王开口也不管用。”
“这不,本使只好亲自带着金令前来借粮了。”
“卢太守,”裴郢压低身子,鹰隼般的眸子微微眯起,带着凌厉之威,“本使的面子可以不给,但是圣上的面子,你多多少少还是得给吧。”
卢中成听闻此言,身体一震,惶恐着跪了下去。
“卢某得圣上恩典才得以坐到汾州太守的位置,自当殚精竭虑为圣上分忧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卢中成抬起头:“听闻滨州爆发瘟疫,所有大夫都死在了这场瘟疫中,百姓更是沾染瘟疫死伤无数。”
“如今京都驰援的人被困在了秦山关,粮食也好,药材也罢,便是大夫也还未抵达。”
“卢某敢问裴司使一句,放任染病的百姓离开滨州,若是瘟疫四散,致使临州百姓也感染上了瘟疫,不知道这个罪名,裴司使能否担得了?”
阴恻恻的目光像极了毒蛇般盯着裴郢,更带着深沉的算计。
他倒想看看,要是京都那边知道裴郢带着染疫的百姓离开滨州,还造成汾州也有人感染上瘟疫,这个罪名,只怕是诛九族都不为过。
至于如何染上的……天高皇帝远,奏折如何写还不是胜利者说了算。
死人,能开得了口吗?
卢中成脑海里闪过诸多恶毒的办法,一想到刚才受到的屈辱,在不久之后就能大仇得报,他难掩心中得意。
然而他的话终究是引起了滨州百姓的不满,不待裴郢说话,周文优往前一步,先行开了口。
“卢太守,圣上信任您,才将您安排到汾州太守这个位置。”
“常言道,食君之禄,担君之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