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滨州水患夺去了太多百姓的性命,连远在皇城的圣上听闻此消息也是担心不已,这才让黎王和裴司使带着人来驰援。”
“汾州、滨州相隔不远,作为圣上子民,理应携手共渡难关,岂能为了一己私利而袖手旁观,岂非不是辜负了圣上的信任,百姓的忠诚。”
周文优字字句句发自肺腑,早在决定跟着裴司使来汾州之际,他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,此刻只求能畅所欲言,纾解心中愤懑才好。
他这洋洋洒洒一番话,也很快得到了百姓们的赞同。
何骋走了过来,与他并肩而立。
他朝卢中成拱了拱手,周全了礼仪,才直起身子,侃侃说道:
“黎王尚且为了百姓的生计奔走,卢太守又何必一定要将我们拒之门外?”
“如今也只是想向汾州借粮暂缓灾情罢了,待朝中驰援的粮食到了,我们定然双手奉还。”
“故此,还请卢太守高抬贵手,放粮给我们吧。”
何骋拱手深深一拜。
他较之周文优来语气更委婉一些,可字字句句无不是将卢中成架在火上炙烤。
以圣上做威压,用民心做逼迫,但凡卢中成敢说一个“不”字,不止在场滨州的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,便是汾州百姓知道了,也会对他大失所望。
一举两得,不可谓不心思长远。
裴郢仿若局外人般高坐马背,他不阻止,反倒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对着卢中成施压。
纵然这当中有拿他做靠山的意思,但是无妨,他也正好趁此机会看看二人的秉性与才思如何。
空有一腔抱负的人不少,但这,远远不够。
二人的话登时让卢中成怒火中烧,他直起身子,目光将二人上下打量。
瞧着不过是两个无权无势的臭书生,当下对着他们便没有了对着裴郢时的恭敬。
“大胆,谁准你们这么跟本官说话的?”
卢中成一甩袖袍:“不过两个白衣,凭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跟本官大呼小叫,真是反了天了。”
“李果。”
李果狗腿子般凑了上来:“大人,小的在。”
“去,抓住他们,掌嘴。”
李果笑着应了,转身与守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。
四人上前,粗鲁蛮横的抓住了周文优和何骋,而李果则摩拳擦掌,已经做好了要掌掴的准备。
滨州百姓见状顿时恼了,有人想要上前阻止,却被卢中成横眉一瞪,顿时偃旗息鼓,害怕地退了回去。
有人撑腰,李果自然是更加壮足了胆子,朝着手心啐了一口,高高举起手,朝着何骋的脸便要用力打下。
“让你口出狂言,敢说我家大人,看我不打死……哎唷!”
恶狠狠的骂声戛然而止,只听“砰”一声,横空里一脚踹来,将李果踹了出去,重重倒在地上哀嚎不止。
众人望过去,那出脚踹人的可不就是那位明镜司副使墨砚!
而明镜司司使此刻正坐在马背上,双手搭着弓箭,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这出闹剧。
“本使的人,谁敢动手,试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