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贯杀伐果断的裴司使,此刻话语里竟难得的带了些惆怅。
他手掌握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,鼻尖传来她身上独有的淡淡药草馨香,心神安然中,也难免让他有了其他的顾虑。
他的了了若只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尚好,他可以寻一处极安全的地方,将她好好的藏起来,待他做完了手头上的事情,便带着她远走高飞。
只是可惜,了了不是,他更不是。
“我怎么可能会嫌少呢?就算你什么都没有,我也是什么都不在乎的。”
“我有一门手艺,将来可以开一间医馆。我坐诊,你就替我打下手,养活我们肯定不是问题。”
闻岫宁已然在畅想着未来的生活,即便他们一无所有,不是县主,也不是司使,照样也可以凭借自己的一双手挣下家产。
其实想想,远离那些荣华富贵也未必不是件好事。
荣华的代价是勾心斗角,是尔虞我诈。虽然离开了富贵,可也得到了安稳,这样一来,利更大于弊。
听得她天真的话语,裴郢只是一笑,却不忍打断。
“对了。”
闻岫宁忽然想起一事,抬起头,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。
裴郢蹙眉,还没来得及主动询问,他已被了了拉着站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
裴郢跟在她的身后,见她弯腰在一摞脉案中快速翻找着什么:“你找什么?需不需要我来帮忙?”
“不用。”
闻岫宁头也不抬,视线自诸多脉案中快速掠过,最终定格在其中两张上:“找到了。”
她将脉案举起来,呈到裴郢面前:“今天我替百姓都再诊过脉了,我配的那些药还是有些用处的,但眼下却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毒药的配方里,最重要的一味是灵果草,可是好巧不巧,解药最重要的一味也是灵果草。”
裴郢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,接过她递来的脉案仔细看了看,却看不出什么关窍来。
他直问道:“可是,这两份脉案能说明什么?”
闻岫宁抿了抿唇,凑了上去:“你看看,这两份脉案,其中一份是周文优的,另外一份则是荀老伯的。”
“周文优年轻,身体底子好,服了我开的药,初时就已经颇见成效。”
“后来灵果草不够,我便添加了另外一味催吐的药,几贴下去,他体内的毒已经散得七七八八。剩下的那点毒素倒不算是什么大问题,日后好好将养,服用一些温补的药,大概也就没事了。”
“可是荀老伯的不一样。”闻岫宁挑出荀老伯的脉案,指了重点给裴郢看,“你看,同样的药方用下去,在荀老伯的身上就不太能起作用,只能缓解,却不能根治。”
“我在想,没有灵果草做药引,我的方子终究还是差了一点东西。”
“每个人的体质不太一样,身强体健的,我能用药催出他们体内残存的毒素。可是年纪大的,还有那些孩子却不能用这个方法。”
“所以阿郢,灵果草……能不能想想办法再弄一些过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