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沈琢池松口,闻岫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她默了默,看着沈琢池,一字一字的说道:“剖腹取子。”
此话一出,无疑是叫屋中的三人都大惊失色。
“阿宁……”
晋乐熹抓住闻岫宁的手臂,想说什么,可张着口,却喃喃无声。
她实在是震惊,更添惶恐,剖腹……这种事情从无先例,更是闻所未闻。
她下意识看向床榻的方向……活生生的人被剖开肚腹,那还能活吗?
晋乐熹固然担心沈鱼薇,可阿宁于她而言更是不一般的存在。她唯恐这话会给阿宁带来麻烦,便趁着沈家兄弟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,急忙拉着阿宁退到了屏风处。
她压低声音,仍难掩惊惧:“阿宁,我知道你医术了得,在滨州救百姓于水火的事情我也听说了。可是剖腹……那不是小事,鱼薇姐也不是寻常百姓,倘若没有万全的把握,你千万别应。”
闻岫宁伸手覆上她的手背,宽慰一笑:“别担心,岐黄一事上,本来就没有绝对的把握。”
“更何况……”她目光一沉,看向床榻,“也未必会答应。”
毕竟“剖腹取子”在这个时代的确有如天方夜谭,抱着怀疑也是情理之中
“敢问县主,若是剖腹取子,我姐姐和她腹中的孩子可会无恙?你……又有几成把握?”
沉默良久的沈琢池,终究在再三犹豫之下,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闻岫宁眉眼舒展:“若成功,母子都能保下,但我必须得对你说实话,我只有五成把握。”
“要不要这么做,在你。”
“五成?”沈琢池喃喃,“也就是一半。”
“哥!”
见沈琢池竟有动摇的意思,沈仕颉顿时急了:“你也疯了不成?什么剖腹取子,事关重大,你一个人做不了决定,还是禀告伯父,让伯父来……”
“可长姐根本就撑不到那个时候!”
沈琢池压抑已久的情绪终究是爆发,他难得一次的发了脾气,怒吼出声,将沈仕颉震慑在了原地。
事后也反应过来,只见他闭上双眼,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。
再睁开眼时,已是赤红一片。
沈琢池仰头看着弟弟:“姐姐危在旦夕,与其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我们的面前,我宁可放手一搏。”
“失败与成功都有一线机会,可什么都不做,就连那五成的机会都没有了。”
沈仕颉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,他自知劝不了兄长,只能担忧的望向闻岫宁。
滨州传来的消息他也知道了,虽然他惊讶于闻岫宁作为养在深闺的侯府嫡女为何会医术,可反复确认过的消息不会有假,她的确是靠一己之力拯救了整个滨州。
但是剖腹取子一事……事关重大,倘若失败,只怕伯父要迁怒于东昌侯府……
沈琢池将姐姐的手小心的放进了被子里,再掖好被角,才朝着闻岫宁走了过来。
他长身玉立,官服着身尽显威严庄重,此刻却对着闻岫宁合掌躬身,深深一礼。
“剖腹取子一事于我而言的确骇人听闻,但县主的话与那位老大夫的话同出一辙,我不能拿姐姐的性命冒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