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仕颉的话,无异于是将谢沛然与苗娆娘苟且的事情给摆到了明面上,若是承认了,那么沈家状告谢沛然宠妾灭妻一事就是板上钉钉,无可狡辩。
然而谢沛然怎么会轻易认下这个罪名,他轻笑了一声,健好的那只手臂撑着膝头勉强站了起来。
血液搅和着唾液充斥在口中,他掏出怀中巾帕,低头将污血吐在巾帕上,顶着一对青眼望向沈家兄弟。
“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”
“我表妹只身远离刺州来到京都,放眼周遭可信赖的亲人不过只有我一人,我得知消息赶过去找她,也是唯恐她出事,难道这不是情理之中的吗?”
沈仕颉握紧了拳头:“所以你承认那天晚上,你抛下我姐姐是去找那个女人了?”
“是。”谢沛然毫无顾忌的将此事认了下来。
“下人传话,说表妹的马车出现故障,导致一行人停滞在了半道上,放眼四下没有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。”
“试问一个弱女子大半夜待在荒郊野外,便是素不相识的人见了都会伸出援手,更何况我曾答应了母亲和姨母,会好好照顾表妹。我得知消息着急赶过去看看,不过是出于表兄妹的情谊,以及我母亲与姨母之间的姐妹之情。”
“敢问大人,谢某难道做错了吗?”
谢沛然拱了拱手,说的不卑不亢,目光锐利,已没有半点儿露怯。
他撑着不适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话,一丝湿润顺着嘴角流下。他抬袖拭去,迎向沈仕颉敌对的目光,露出一排染血的牙齿,带着笑,竟有几分可怖狰狞。
“疯子!”晋乐熹低低的骂了一声。
“援手表妹本来无可厚非,可是将怀孕的妻子抛弃在一个满是陌生人的邸店里,似乎也不太妥当吧。”闻岫宁伶俐的继续攻讦。
谢沛然转过身来,染血的唇角勾了勾:“谢某与拙荆是拌了两句嘴,却并非是因为表妹,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难道也值得让县主揪住不放?”
“何况当时谢某离开之时只带走了一匹马,仆从物资一应都留在了邸店里。有下人照顾拙荆,我不过就去了一时半会儿,想必无伤大雅吧。”
“一时半会儿?”
只听轻嗤一声笑,却是从头沉默到尾的沈琢池忽然开了口:“先有你将家姐抛弃在邸店在先,事后家姐归宁,你杳无音信不曾上门在后,事后得知我曾带着大理寺的人围住了整个醉清风,又带走了苗娆娘,你便再也稳坐不住,耐不住焦急地赶到了沈府要人。”
“家父曾在堂上斥责你无情无义不孝不悌,是当真一点都没有说错。”
“你既觉得你并未做错,那我且问你,从我姐姐出事到现在,你可曾问过她一句安好?可曾诚心觉得将我姐姐独自抛弃在邸店只身离开有错?可曾问过孩子半句?”
“你没有!”
沈琢池负手于背,眉峰然雪般直视谢沛然。
他长身玉立,端的一派清冷疏离,纵使没有大喊大叫,可出口的字字句句都像是滚刀压过人的心底,蓦地一沉。
“你的心里眼里,早就已经被另外一个女人所占据。既如此,我沈家也不惜得要这份婚约,索性你们二人和离,今后男婚女嫁再不相干。”
沈仕颉赞同的连连点头,走到沈琢池身侧,态度如出一辙。
而被他诘问变得哑口无言的谢沛然,在听到最后一番话时,紧皱的眉宇松开,忽的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