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苒深吸口气，拿着笔的手微微发抖，名字都写的歪斜。
乔斯年揽着她，坐在凳子上，给她揉搓手心。
结果依旧让人失望。
手术室的门再次推开，医生摘下口罩，通知家属进去见最后一面。
乔斯年皱眉，漆黑眸子迸出寒意，“救不活？”
“对，除了肾脏不匹配，他身体内脏也损伤严重，根本就活不了，请节哀吧。”
这是个必死的局，好像无论乔斯年怎么去保姜鸿儒，都会是现在的结果。
……
人之将死其言也善，姜鸿儒这最后一口气憋在嗓子里，没咽下去。
他涣散的眼里映出个模糊的影子，其实到这一刻，他已经看不到了。
嘴里呢喃着，“苒苒，女儿……”
姜苒好久没听到他这么叫自己，大多数时候，他总是阴冷的看着他，语气也总是凶狠，所以她小时候一直待在外公外婆家里。
她问出困惑很久的问题，“姜先生，你这辈子后悔这样对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吗？你可曾，有过一刻的珍惜爱护她们，把她们当做珍宝？”
人死后，听力最后消失，所以他现在对声音很敏感，竟然能分辨出是谁在说话。
“苒苒啊，爸爸的小棉袄……爸爸，也想疼爱你……你小时候，那么，那么可爱，像个粉团子，成绩好，乖巧懂事，所有人都夸你，爸爸以你为骄傲……”
那为什么，要那样对待她？
他伸手，满是针眼的手背上瘦的只剩一层皮。
执着的等待，想握住什么。
姜苒看着他被病痛折磨的没有人形的样子，尽管心软，却依旧没有伸出手。
“我没有……没有害死你外公，不是我，苒苒，别怨我，要怨就怨你我父女缘分太浅。”
他忽然大睁着眼，好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，嘴巴大张，浑身都在扭曲的挣扎。
她始终不能原谅他做过的错事，年幼的伤痛，他对母亲非打即骂，在外面玩女人，还把女人带到家里，对方挑衅妈妈，所以导致妈妈病情恶化严重。
姜苒忘不了。
许久之后，医生进来，用白色的布盖在姜鸿儒身上，也遮住那张扭曲的面孔。
乔斯年揽着她，“想哭就哭，不用忍着。”
她没哭，只是对这一切反应迟钝，“我是不是冷血？他死了，我竟然都哭不出来。”
“不是，你的善良只对善良的人，如果恶人最后因为一句知错了就能得到原谅，那曾经被他迫害的无辜者又该找谁要公平。”
姜苒面无表情，可眼角还是滑下泪滴，她声音嘶哑，“乔斯年，我没有爸爸了。”
他抱着她，轻拍她后背，“有我呢，我以后一直陪着你。”
安慰了大半天，姜苒歪在他怀里，睡的也不安稳，乔斯年揉着她眉尖。
电话嗡嗡震动。
他按了静音，接听。
“那颗肾脏，被主刀大夫捏碎了，丢到了垃圾桶，我们在垃圾桶找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