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逸媛最讨厌她妈妈这种说法,她明明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,却总是假装不知道,好像只要她不承认,事情就没发生过一样!
她是世界上最自私、最胆小的人,因为自己做不到外公的要求,就把自己推给表哥,让表哥去替她完成她对家族的责任和义务。
她从来没赢过顾欢,每次都被顾欢甩得远远的,被狠狠地踩在脚下。陈立元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差,从冷嘲热讽变成言语侮辱,最后变成了动手打她,把她当成“没用的废物”。
陈寒梅呢,只要她闭上眼睛,就能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,她可以永远躲在这个房子里,扮演一个贵妇人。
人都喜欢强者,宁逸媛也不例外。比起陈立元,她更讨厌自己没用的母亲。
凭什么呀?宁逸媛露出一个冷酷而扭曲的笑容,
“可是顾欢就是比我漂亮!”宁逸媛尖叫起来,“她妈妈也比你漂亮!都怪你!就是因为你,我才被我哥逼着整容,就是因为你不好看,所以我爸也不爱你,他找别的女人——”
陈寒梅倒吸一口冷气,像戴着面具一样的优雅仪态突然碎了,她先是不敢相信,紧接着全身颤抖起来,张大了嘴巴,最后才发出像梦话一样的声音:
“你在说什么?”
宁逸媛刚才那一声尖叫,让她全身肌肉都疼得要命,哪儿哪儿都难受。
陈立元这次气得不行,下手比平时狠多了,她后背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,看着都吓人。她瞅了瞅陈寒梅,看她也疼得够呛,这才满意地嘲讽道:
“妈,我爹出轨了。”
她脑子里一直浮现她爹亲昵地挽着那个女人的画面,然后又补了一句:“那女的长得挺漂亮,气质也是我爹喜欢的那种。”
宁逸媛还恶意地加了一句:“还有点书生气,跟顾榕差不多。”
“不可能!你爹他不是那种人!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宁逸媛抱着胳膊,一脸冷漠的镇定。她知道陈寒梅肯定会因为她这种冷漠而难受,但这是陈寒梅应得的,这是她对她以前漠视自己痛苦的补偿。
“你去查查看,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。”宁逸媛带着冷笑说。
陈寒梅脸色苍白地走了出去,呆呆地下了楼,然后坐在沙发上。
顾榕,当年我这么对你,现在,我也要经历同样的事情了吗?
陈寒梅突然想起来,李嫂刚结束假期回来工作。
“李嫂!李嫂!”陈寒梅大声喊,“阿龙他怎么样了,我有事要找他帮忙!”
李嫂探出头来,陈寒梅愣住了:“李嫂,你怎么……”
离开的时候,李嫂的头发还是黑色的;这次回来,她的头发全白了,突然就从一个壮实的中年女性变成了一个老人。
“夫人,阿龙他……”李嫂吞吞吐吐了好几次,才艰难地说,“他碰上了国家的扫黑除恶行动,被抓了,短时间内出不来了。”
“进去了?”
李嫂眼睛又红了:“我弟弟真的是个老实人,就是脾气有点像小孩,偶尔跟人闹着玩,怎么就被说成是黑社会了呢?”
“都说男人永远是孩子,他就是偶尔跟人打打架,谁没打过架呢?怎么这次就不行了?”
她一边说一边擦眼泪,“这下怎么办,我们李家的希望啊,我对不起我爸妈……”
李嫂的哭声单调地响着,陈寒梅皱了皱眉头。李嫂哭声一停,低着头,捂着脸急忙跑回厨房。
陈寒梅愣了一会儿,才像一个幽灵一样,慢慢走回客厅。
她什么都做不好,现在,她只能打电话给陈立元。
“你帮帮我,立元。我需要一个私家侦探。”陈寒梅边哭边说,都没问一句宁逸媛身上的伤。
……
周般般把一堆照片摊在顾欢面前。
顾欢坐在椅子上,慢慢翻看。阳光从办公室窗户洒进来,周般般站起来拉上白色的薄纱窗帘,回头一看,顾欢的脸在朦胧的光下,好像被一层柔和的光笼罩着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,却一点都不柔和。
“他是亲口说的顾家祖产吗?”顾欢问。
周般般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放在桌上,找出音频文件放给顾欢听。
顾欢按下播放键,宁绪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“——小惠,这是你要的文物照片。”
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,应该是周般般在认真看照片。
宁绪的声音急切:“我已经按你的要求,把正面图、侧面图和部分细节图都拍出来了,还标上了花纹和尺寸,你看——”
“你这花纹搞错了。”周般般的声音从音频里传来,“这个纹样,是博古纹,不是云纹。”
宁绪听了,连连点头:“小惠果然是专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