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安宁微微笑开:“我这个人……最喜欢知恩图报。你要什么尽管说,只要你要,只要我有。”
金喜月皱眉。这句话听上去是个人话,怎么从他嘴巴里说出来,就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呢?
“我要你退婚。”
常安宁笑容僵在脸上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退婚?你是说……”
“你要报答我,就退婚。我只有这个要求。”金喜月坦然地说,“这对你来说,很容易办到,对吧?”
常安宁抬起眼眸,眸色清淡:“是很容易。”
金喜月笑了。
然而还没等到她高兴多久,常安宁又说:“但我不想。”
“啊?”
“我为什么要退婚?我常家不想惹上背信弃义的骂名,相信你们金家也不愿意朝中无人。”常安宁侧过脸庞,“这不是小事,我一个人定不了。你要退,找我爷爷去。”
“你!”金喜月气结,“你不喜欢,还娶我做什么呢?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?还有啊,你退婚,以后大把的名门贵女供你挑选,哪一个不比金家家室高?”
常安宁看着金喜月,她是真的急了,小脸涨得通红,眼睛瞪得圆溜溜的。他想笑,心里却涌上一股苦涩。
他何尝不知道,继母为自己主张了这门亲事是为了打压自己,但他从未对金喜月有过半分反感。不仅如此,在金喜月搬开石板的那一瞬间,天光清亮,泄入幽暗的井口,他仰头望去,只觉得她宝相庄严,犹如天神临世。
他不能,也不想推开她。
“此事没有商量的必要,你要退婚,此事绝无可能。”常安宁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“再说了,我此生也不是为了婚姻而活。喜不喜欢的,并没有什么打紧的。”
金喜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怒极反笑。
“果然,这就是男子的真心话,我早就料定了!你们娶妇,压根不是顺遂自己的心意,也没有半分爱怜,只是看重女子背后的家世、背景和品貌!只是常小爵爷,你可想好了,金家再是立过军功,也是商贾之家,比不得那些高门大户,助你平步青云!我金喜月也不想嫁一个虚情假意的枕边人,此生我也决定了,只要赘婿,不求高攀!你说你在意名声?笑话!跟满门荣辱比起来,名声不值一提!今儿这番话撂在这里,你仔细琢磨琢磨,他日后悔了,想退婚,随时告我一声。”
她炮仗似地说了一堆,只觉得胸中舒爽,扭头就往外走去。常安宁想喊住她,手臂上的伤口却一阵扯痛,也只能怏怏地垂下手臂。
“没有半分爱怜?只看重女子的家世、背景和品貌?”常安宁苦笑,将右手放在胸口上,那里有一团火热正在跳动,“几年不见了,你还是听一就是一”
不听人解释,还非要人把话说得透彻才肯明白。
少年有些懊恼,也有些痛苦。
他知道她因何生怨。那还是七年前,他骑着高头大马从外面归来,一眼就看到她站在门口,眼睛哭得红肿,像一只小兔子般可怜。他本想驻足安慰她的,但理智劝阻了他。
他回来的第一面,必然要留给爷爷。父亲已不在世,爷爷是唯一能为他做主的人,尽管老人已经开始头脑糊涂,但他只能用亲情去唤醒老人,获取一丝庇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