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花酒楼和其他勾栏瓦肆不同的是,这里的烟花女子以才艺著称,平日里饮食弄曲,而并非只会莺歌燕舞,靡靡之音。这里的头牌也不是花魁,而是才名扬京城的十六娘。
多少文人墨客来到此地,都会正式下帖子,以求能和才貌双绝的十六娘探讨诗文。十六娘未必日日有空,但青花酒楼不仅有十六娘,还有五娘六娘七娘等人,各花入各眼,所以就算约不到十六娘,青花酒楼的客人也总是络绎不绝。
金喜月来到青花酒楼,已是俊俏小郎君的打扮。大牛跟在她身后,环顾四周,啧啧地道:“老大,这些人一股风流书卷气,看着就跟寻常那些恩客不同。”
“正经点,我们今日是来捉奸的。”
大牛满头问号:“那这种和平常有什么不同?”
“场面很可能会闹得很难看,咱们得端住了,气势上就不能输。”金喜月一把把扇子撒开,轻轻地摇着。
说话间,一名龟奴迎了上来:“这位爷,请问今日是来吃饭,喝酒,还是来听曲,论诗的?”
“我约了冯郎君在这里见面,他人来了吗?”金喜月决定诈他一诈。龟奴不知是计,问:“哪个冯郎君?”
金喜月清了清嗓子,故意傲慢地道:“冯郎君,冯梁,你居然不知道?他家里是做丝绸生意的富商,出手阔绰,这样的贵客你也不记着点。”
龟奴十分诧异,道:“知道,知道!可是今日冯郎君已经和其他人有约了,正在三楼包厢里叙着……”
“有约,是男客还是女客?”金喜月眼睛骨碌碌一转,“我猜是男客,要不然冯郎君也不会约了我来谈生意。”
龟奴谄媚地笑道:“是男客,常家的小爵爷。”
金喜月还以为听错了,回过味来心头顿沉,常安宁也在?
怎么哪哪都有他!
金喜月气得牙痒痒,面色铁青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发现常安宁也逛烟花柳巷的时候,心里堵得慌,有一股无名之火无处发泄。虽然知道世间男子大多都爱这风月场,销金窟,但真的眼睁睁看到了事实,她发现自己无法接受。
大牛看到她神色不对,赶紧将她拉到一旁:“老大,办正事要紧!那常安宁来这里可能不是买笑,只是听曲……”
金喜月深呼吸一口气:“他牡丹花下死,也和我无关。”
“是没关系,但老大……你看上去恼了。”大牛觑着她的脸色,“难不成你很在意,他是不是洁身自好吗?”
金喜月“啪”地用扇子打了下自己的手心,顿时清醒。对呀,反正她要退婚,他常安宁如何,跟她实在没有任何关系!
“客官?既然客官是已经约了,我就上去通传一声。”龟奴见她迟迟不说话,主动问了一句。
“哎,不用那么麻烦。”金喜月扔给龟奴两个碎银块,“你领我上去,顺便说道说道,这冯郎君平时都喜好些什么,我跟他做生意也好心里有数。”
金喜月虽然脸面年轻,但说话老道,龟奴就算心里犯嘀咕也只敢憋着,更何况有银子开路。他低声道:“冯郎君喜欢喝咱家的桂花酿,就好字画,最喜欢唐代名家的花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