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金喜月起了个大早。
翠柳刚端着洗脸盆进门,就看到金喜月坐在镜子前梳洗打扮,顿时惊了一惊道:“破天荒啊,难得见到月娘子愿意女子装扮。”
“总是穿男装,腻了。”金喜月对着镜子描眉,忽儿烦躁地将青雀头黛扔到一边,“这什么玩意儿,这么难用?”
“这可是老爷从西域商人那里买来的呢,你可不能浪费了。”翠柳心疼地捡起青雀头黛,在金喜月的眉毛上擦擦弄弄,然后细细地描画着。
果然,金喜月再看铜镜里,果然发现自己顺眼多了。她惊喜地看向翠柳:“你真是好本事,今天回来,我要重重赏你。”
“这算什么本事?你要是想赏我,就别再半夜三更回来。老爷让我守夜等你回来,你都不知道我每日睡得多晚……”翠柳打了个哈欠。
金喜月笑嘻嘻地道:“知道了,过了今天,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。”
她心里算计着,只要将大姐姐的婚事退掉,她也能解决一桩心事。不用担心自己被跟大姐捆绑在一起,同时出嫁了。
……
饭桌上,金家一家人正襟危坐,安静地吃着饭菜。金喜月偷偷观察大姐,大姐还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,脸上犹带泪痕。
二叔大概还想劝婚,给大姐夹了一筷子的菜:“玉秋,你天天这样愁眉苦脸,人瘦了一圈,可不能这样了。多吃,多吃点。”
大姐弱弱地答应了一声:“父亲说的是。”便不再说话。
金喜月见时机成熟,众人早膳也都用得差不多了,才咳嗽了一声,道:“二叔,我有一句话,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应该不当讲,你嘴里能有什么好话?”大哥来了一句。
金喜月肺管子都要气炸了,幸好二哥在旁边帮衬了一句:“都是一家人,自己人,说出来听听。”
“那我就说了。”金喜月站起身,扫视了一眼三姐妹,她们正紧张地看着自己,而金老爷子和阿爹也满脸纳闷。
“我觉得,大姐就不能嫁!”金喜月斩钉截铁地说。
阿爹第一个不淡定,立即摔了筷子:“你又犯什么浑?这话是你能说的吗?”
“大哥,小孩子之间感情好,可能喜月不舍得姐姐出嫁,才这样说的。”二叔看向金喜月,“喜月,是吧?”
金喜月丝毫不留情面:“不是。”
“你……你这是大逆不道!父母媒妁之言,儿女没有插嘴的道理。”阿爹继续斥责金喜月。
三妹开了口:“其实,大姐自从订婚以来,每日都以泪洗面,我看着都挺心疼的。”
“玉秋,是这样的吗?”金老爷子问。
大姐怯怯地点了点头。
金喜月见气氛烘托到位,立即清了清嗓子:“二叔,阿爹,我也不是随口一说大姐不能嫁,也是有真凭实据的。”
“证据?你还查上案了?”阿爹语带嘲讽地说。
金喜月屏退婢女,从怀里拿出账本,晃了晃:“终身大事,怎么能不多谨慎一些呢?我已经查到,大姐的未婚夫冯梁,在外面养了女子!”
饭桌上一阵沉默。
“他尚未娶妻,就这般花天酒地,流连春色,这种人能嫁?”金喜月翻开账本,“你看,这里记着,他2月初八、初九、初十……一个月三十日,他有二十日泡在青花酒楼!”金喜月将账本送到二叔面前,“二叔,你看啊。”
二叔往后坐了坐:“我不用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