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安宁眸光微暗,声音生硬地道:“母亲,此人手上有命案,于公于理都不能放!”
“不过是个烟花女子,况且是过失杀人,谁让那女子要挟他!”常夫人逼近常安宁,咬着字道,“宁儿,别忘了我们是公卿世家,应该知晓‘刑不上大夫’的道理。”
常安宁眉心微动,想起来卷宗上的信息。王知舟不是什么公卿世家,但家中有位哥哥科考成绩名列前茅,前途无量,常夫人这是提醒他要在这件事上做得聪明点。
王知舟不是聋子,知道给自己撑腰的人来了,赶紧发出几声呻吟,哽咽着说:“知舟……谢常家主母……”
“行了,是我家痴儿不懂事,出手这样重。”常夫人温声说着,转而看向长安宁的时候,声音又高了几分,“你爷爷也发话了,你还不从命?”
常安宁面色一凛,拱手道:“母亲,我明白了。”他扭头看向九章,“把他解下来。”
九章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,也只能把王知舟从木架上放了下来。刚松绑,王知舟就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椅子上。
“哎,伤成这样……快差人把王公子送回去吧。”常夫人吩咐。
常安宁温然道:“母亲,容我为王公子疗伤,再换身干净衣裳,再送回去比较妥当。”
“不,我不要在这里……放我出去!”王知舟挣扎着要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话音未落,一根手指按在他的锁骨处,王知舟重新跌回椅子里。常安宁和颜悦色地道:“王公子,你这个样子回到家里,也只能让长辈担忧。不如在我这里养上一夜,明日我差人送回去。”
常夫人还想说什么,常安宁一拱手,恭恭敬敬地说:“母亲,虽说死的是个烟花女子,但毕竟是杀人案件,儿子还得把卷宗处理得漂亮些才是,这都需要王知舟的配合。”
“你是个懂事孩子,也想得周到,就按你说的办吧。”常夫人垂眸看着常安宁,眼中闪过一丝怨毒。
常安宁表现得十分乖顺,将常夫人送出了大理寺狱,并看着她上了马车。马车刚起步,古嬷嬷赶紧跟着进来,低声问:“夫人,妥了?”
“妥了。他这次倒是乖觉,没几句就答应放人了。”常夫人按住胸口,疑惑地道,“这孩子向来诡计多端,会不会……”
古嬷嬷眼珠子滴溜溜一转:“他答应放人就行,也许也是觉得审问不出什么了。”
“看来王知舟的嘴还是严实的,没说不该说的话。”常夫人略微松了口气,“但凡他透露出点什么,牵涉到的人可就太多了。”
古嬷嬷点头:“夫人放心,宁哥儿什么都不会知道!王知舟用一个青楼女子死守这个秘密,值了。”
“是,”常夫人往后一靠,闭上眼睛,“值了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常安宁回到大理寺狱,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重重的阴影,更是彰显沟壑凌厉。
九章迎面走过来,低声问:“大人,真的要放了王知舟?他可差点要吐出大鱼了啊!”
“明天放了。”常安宁低头整理手腕,“我现在要审问金喜月,你去把她提来。”
“啊?”九章懵了。
常安宁睨他一眼:“怎么?她审不得?”
“审得!大人,我这就把她提来。”
“还有她那个同伙。”常安宁提点了一句,大踏步往审讯室走去。九章张口结舌地望着他的背影,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
其实,看的犯人多了,他一眼就能看出谁是不是真犯人。那金喜月明显不是真正的刺客,怎么大人还要提审她?
一刻钟后,金喜月被带到审讯室,一眼就看到墙上挂着各种血迹斑斑的刑具,角落里还放着一只火炉,上面烤着一只烙铁。
常安宁坐在主位上,一只腿翘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金喜月心里顿时没底了,有些发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