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伺候夫人这么多年,实在不解沈青梧为何要对一个旁支的孩子百般容忍。
沈青梧语气森寒:“他既喜欢玩火,我便让他玩个够,挑个威力差不多的,也给他送回去,看他还敢不敢再动歪心思!”
春喜一咬牙,应声而去。
不久,谢成烨的书房方向也传来一声炸响。
谢清淮问询赶回来的时候,柳菀柔正哭得梨花带雨。
柔软的腰肢跪在地上,叫人好不怜惜。
“侯爷,您可千万要为烨儿做主,他好端端的在书房里写写画画,难得安生,夫人却下此狠手,竟然将炮仗往书房里扔,还伤了烨儿的脸,倘若留了疤痕,他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啊?”她声音凄楚,一字一句都打在了谢清淮的心头。
谢清淮皱了皱眉头。
沈青梧一向乖巧懂事,家里家外都打理得很好,便是不为了那些体面,就算是为了自己,她也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。
可谢成烨的伤是实打实落在脸上的。
他皱了眉头,声音比寻常多了几分寒意,问道:“可请了郎中没有?郎中怎么说?”
“妾身无分文……”柳菀柔将头垂了下去,故意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,声音再次染上了哭腔,委屈道,“便是请来了郎中也是付不起诊金的,更别说,此事是夫人所为,底下的人哪里敢去请郎中呢?”
谢清淮眉头蹙紧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他素来不喜后宅喧闹,更厌烦女子哭哭啼啼。
可柳菀柔向来娇弱,哪里经得起这样哭闹,更别说,要是沈青梧能多忍让些,也不会有今日的情形了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他的声音清冽,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。
“诊金之事何须你操心,侯府难道还会短了郎中的银钱?当下自然是烨儿的脸更重要。”话音落下,谢清淮转头吩咐,“李管事,即刻去请回春堂的刘大夫过府,再请夫人过来,我倒要问问,到底是谁惹了她,竟让她对一个孩子下手。”
李管事看了柳菀柔一眼,还是将话给咽了回去,只淡淡应了声‘是’。
等人一走,柳菀柔柔弱无骨,整个人都倚进了谢清淮怀里,抽泣道:“侯爷,妾身知晓,自烨儿进府的确是做了不少不得体的事儿,今儿夫人动怒,也是应当的,可夫人不来知会妾身好好教养烨儿,反而用这种手段,妾身实在担心烨儿会不会性命不保……”
“依妾身拙见,我还是带着烨儿离开为好。”
她以退为进,指尖轻轻揪着谢清淮的衣襟。
“胡说什么!”谢清淮的一颗心好似被揪了起来,声音带着些许呵斥。
他已然经历过一次失去柳菀柔的痛苦,断然不会再让自己重来一次。
他搂着柳菀柔的力道大了两分,连忙道:“日后休要再说这些赌气的话,我好不容易将你接回了侯府,你便安心住下,青梧那里,我自有道理,断不会让你们母子再受委屈。”
柳菀柔的的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,面上却愈发凄婉,将脸埋在他胸前,哽咽道:“有侯爷这句话,妾身便是立刻死了也甘心……却只怕坏了你和夫人间的情分,要是因此让夫人恼了侯爷,那菀柔可就是罪人了。”
“无妨,只要你能乖乖留在我身旁,剩下的事情全都由我来处置就是。”
谢清淮轻轻抚过她的后背。
话音落下,沈青梧便已然站定在了屋中。
她看着二人这如胶似漆的样子,不觉咬住了自己的嘴唇,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,声音却难掩颤抖:“不知侯爷叫我过来,为着什么事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