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淮听到声音,到底是有些心虚,一把推开了怀里的柳菀柔,坐直了身子。
他目光冷淡,声音里也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:“青梧,我竟不知你何时变得如此恶毒,竟然舍得对一个稚子下毒手,烨儿往日的确是胡闹了些,耐心教养总会好的,你却用这种极端的法子,难道是想让侯府出条人命,才肯善罢甘休?”
沈青梧听着这些话,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。
她和谢清淮好歹是多年夫妻,即便是没有肌肤之亲,也总有些感情在的吧。
可他却不分青红皂白,开口便是指责。
她强.压下心头的酸楚,抬眼直视谢清淮,声音虽虚弱却清晰:“侯爷只知我下毒手,可知谢成烨做了何事?他往我卧榻之上投掷火弹,若非春喜舍身相护,此刻侯爷见到的,恐怕已是一具焦尸!这难道也是‘胡闹’二字可以轻飘飘揭过的吗?”
柳菀柔不觉捏紧了自己手中的帕子。
她虽猜到了谢成烨肯定是做了什么不对的事儿,却没想到竟然这般严重,要是坐实了此事,只怕谢清淮也会厌弃他们母子。
她眼珠子一转,心里瞬间有了主意。
“夫人,烨儿才四岁,懂什么火弹,定是捡了哪个下人丢弃的玩意儿,不小心失了手……妾身同他跟您赔个不是,只求夫人别计较他的无心之失,妾身愿意给夫人当牛做马,只求夫人先请郎中救救烨儿吧。”她哭着,顺势跪到了地上。
这凄楚柔弱的样子,瞬间激起了谢清淮的心疼。
谢清淮直接将人扶起,看向沈青梧的眼神带了些许的不耐烦,开口:“菀柔好歹是长辈,你怎么就这么安心受她的大礼?”
“我已经命人去请了郎中,烨儿的所有诊金、调理费用,乃至日后若留疤痕需寻名医的费用,皆从你的份例里出,另外,你嫁妆里那株千年人参,拿出来给烨儿补身压惊,此事便算揭过。”
他这话倒是颇有大发慈悲的理所当然,甚至还没忘了再次开口:“可你要是日后再犯,就休怪我不讲情面了。”
沈青梧听着这荒谬的要求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那株千年人参是她母亲临终前塞给她保命的念想,如今谢清淮为了那个意图害她的孽种,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开口索要。
“侯爷真是好大的口气,谢成烨谋害当家主母未遂,不过受了点皮肉之苦,倒成了天大的委屈?要.我道歉,还要.我拿出母亲留下的保命之物给他压惊?恕我直言,侯爷是觉得我沈青梧软弱可欺,还是觉得我国公府无人了?”她挺直了自己的腰板。
这些年,她在谢清淮面前事事顺从,竟然让他觉得自己软弱可欺。
国公府或许不会为了这些小事替自己出头,可她该有的气场不能落了下风。
“你!”谢清淮被她这番毫不留情的话顶撞得脸色铁青。
他从未见过沈青梧如此尖锐的模样,在他印象里,她永远温婉顺从。
不然,自己也不会一直让他坐在侯府主母的位子上了。
谢清淮的声音带了几分寒意:“沈青梧,你看你如今这般尖酸刻薄,哪里还有半分主母的大度风范,让你拿出人参也不过是让你借此缓和与烨儿的关系,你对他好些,他自是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,既然你这般不识好歹,那便去祠堂跪上三日,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懂事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