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沈青梧冷笑一声。
永宁侯府规矩森严,这几年在自己的打理下,断然不会出现账目含糊的情况,能支取大额的银子,又是给梧桐院的,自然是谢清淮默许了的。
即便是柳氏擅作主张,账房的人也不敢多嘴的。
“不必查了,所有有问题的账目,单独封存,不必处理,更不必声张。”她思忖片刻,突然开口。
这话一出,春喜皱了眉头,连声问道:“夫人,怎么能不处理?侯爷这是打定了主意,知道您不会闹,这才会这般纵容那院子里的人,夫人,咱们得趁着老夫人在的时候,把事情给捅出来,不然日后还得靠您的嫁妆来补这个窟窿。”
“他们挪用了银子,与我何干?如今捅出来,侯爷才更理所当然的用我的嫁妆来填补这窟窿,可等我走了,这亏空自然只能是他们补了。”沈青梧淡淡开口。
她为永宁侯府掏心掏肺这么多年,却没换来谢清淮的半点信任,甚至为了一个外室来折辱自己。
既如此,她先前付出的那些,都要讨回来才行!
春喜见状,便也不再多嘴。
婆子不过刚刚退下去,便有小丫鬟端着药碗进来:“夫人,该喝药了。”
沈青梧在梧桐院那母子两个的折腾下,身子越发虚了,这么下去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她接过药碗,正要饮下,却忽然动作一顿。
这药的气味似乎与往日有些微不同,若非她精通医理,几乎难以察觉。
“夫人,怎么了?”春喜看她突然停下了动作,连忙问道。
沈青梧放下手里的药碗,面色凝重:“看来有人不想让我好过,春喜,你去请王大夫来一趟,叫他好好看看这药里的东西,只是对外莫要透露一点,只说我身子不适就是。”
“是。”
春喜见她神色不对,不敢怠慢,急忙去请了与沈青梧交好的王大夫。
经王大夫仔细查验,这药中果然被下了极隐秘的慢性毒药,长期服用会逐渐损伤五脏,最终咳血而亡。
沈青梧眸色一沉,立即屏退左右,只留春喜在侧,细细盘问煎药送药的每一个环节。
春喜苦思良久,忽然想起:“今日煎药时,夫人院里的金嬷嬷来过,说是夫人关心夫人身子,特意来看看,她在药炉旁站了片刻,还掀开盖子看了看……因着是侯爷母亲的意思,奴婢也不好阻拦,只怕……”
沈青梧冷笑。
金嬷嬷是谢清淮母亲张氏的心腹,先前从不在意她的身子,如今突然来关切,分明有鬼。
而张氏一向偏爱柳菀柔,甚至还视谢成烨为嫡孙。
如今这药里如此,只怕是张氏要为柳菀柔腾位置了。
“夫人,咱们该怎么办?”春喜说到这里,也反应了过来,心里又惊又怕。
她实在是想不明白,自家夫人为了侯府勤勤恳恳,呕心沥血,侯爷被一个外室蒙蔽双眼也就是了,怎么张夫人也如此?
沈青梧沉吟片刻,眼底掠过一丝冷光:“你去库房,将母亲平日吃的补药取来,与我这药调换,记住,做得隐秘些。”
“夫人,这……”春喜不由得震惊。
沈青梧也不想将事情做得这么绝,可人家连自己的小命都想拿走,自己自然不能坐以待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