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得这话,沈青梧看向谢凛之的眸子带了满满的诧异。
这位大将.军平日里冷言冷语,此刻竟会屈尊降贵来做这等莳花弄草的琐事。
只是到底是兄长,她总要保持距离,下意识想要婉拒:“兄长身份尊贵,这等粗活还是我来吧。”
“无妨。”谢凛之已然挽起了袖口,“我在军中也是要亲力亲为的,更别说这是祖母的心爱之物,我这个孙儿也应当尽些孝心的,倒是你,到底是个女子,还是别插手这种活计了。”
他说着,就准备从沈青梧的手里将东西给拿过来。
沈青梧下意识的躲过了他的手,却还是不小心有了触碰,她不禁红了脸,声音都有些羞涩:“我做惯了,不如一起吧。”
说罢,她便指点着谢凛之如何小心刮除腐坏的树皮,自己则熟练地调配着僧人取来的药泥。
两人蹲在梨树下,挨得极近。
春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,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沈青梧专注地讲解着药泥的配方和涂抹要领,谢凛之则侧耳倾听,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,二人竟是带着些许的默契。
半晌,她直起身,轻轻舒了口气:“好了,接下来就看它的造化了,定期浇水,莫再让根部积水,应当无碍。”
谢凛之也站起身,目光从复苏希望的梨树移到沈青梧沾了些许泥渍的侧脸上。
她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,阳光下晶莹剔透。
他沉默地走到一旁石桌边,倒了一杯温茶,递到她面前:“给。”
沈青梧并未急着端过茶,而是寻了水来净手,等用帕子擦手的时候,谢凛之的声音便再次传了出来。
“辛苦了,为了祖母,你也费心了,只是我没想到你于园艺之道也如此精通,不似是困于宅院的那些女子。”
这话让沈青梧的动作顿了顿。
自小她便爱侍弄花草,偶尔还会得到父亲的夸赞,可等大了以后,这反倒成了配不上大家闺秀的错处,嫁了人,便更不该如此,没想到到了如今竟还会得到夸赞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个兄长似乎也并不总是那么讨厌。
“不过是闲暇时多看些杂书罢了,当不起兄长谬赞。”她垂下眼帘,接过茶杯,不由得红了耳根。
谢凛之并未急着开口,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她沾了些泥土的侧脸上,随手拿了帕子给她擦脸。
沈青梧整个人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却不想,这一幕刚好被不远处的柳菀柔看在了眼里。
她本是听了谢清淮抱怨,想着来探听沈青梧的用意,却没想到正好看到了这一幕,只觉得自己离侯夫人的位子又近了一步。
她眼神阴鸷,直奔谢清淮的厢房去。
彼时,谢清淮正处理外头的公务,见她过来,并未抬头,正准备关切一番,却不想听到了柳菀柔的欲言又止:“侯爷,您可不能再让侯夫人留在这里,在这么下去,只怕……只怕……”
“只怕什么?”
谢清淮本就有些不快,如今再听到沈青梧的名号,更是一个头两个大,不觉皱了眉头。
刘菀柔抽抽噎噎地将方才所见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:“……妾身瞧着,大公子与夫人实在是太过亲近了。又是亲手帮忙,又是递茶送水,言笑晏晏这成何体统,知道的说是家中和睦,不知道的,还指不定怎么想呢,妾身实在是为侯爷您的颜面担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