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很快回过神来,放下衣袖,神色淡漠:“兄长不过是恰有良药,顺手为之罢了,也是不想让祖母担忧,难道侯爷也要怪罪?”
“侯爷若无事,我便要歇息了。”
说着,她便真的示意春喜赶人。
她这般冷淡的态度更是彻底激怒了谢清淮。
他几步上前,竟一把攥住沈青梧受伤的手臂,五指用力,正好按在灼伤起泡的地方。
剧痛袭来,沈青梧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瞬间发白,却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,只是冷声质问:“侯爷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沈青梧,你给本侯记清楚了。”谢清淮俯身,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低吼,“你是永宁侯夫人,是我的妻子,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,离谢凛之远点,若再让本侯看到你与他不清不楚,别怪我不顾夫妻情分。”
他狠狠甩开她的手,看着她在剧痛下微微颤抖,心中烦躁升涌。
他的心里明明只有柳菀柔一个人才对,怎么会对沈青梧这般上心了。
还有这个沈青梧,从前那般爱自己,眼下却成了这副样子,好似从前的感情只是自己误会了而已。
他越发烦躁,说不出话来,最终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
“夫人,您没事吧?”等人一走,春喜连忙上前,看着沈青梧手臂上的伤口,心疼得直掉眼泪,“侯爷他怎么能这样,他就算是再不喜欢夫人,也不该如此啊?”
沈青梧缓缓坐下,眼底波澜不惊:“无妨,他越是如此,越说明他心虚气短,不必在意。”
这点皮肉之苦,比起她心中积攒的失望,根本不算什么。
她在侯府受的这些委屈,自己肯定会跟她们讨回来的。
……
次日一早,杜文渊先生准时过府。
沈青梧依礼带着柳菀柔一同在二门处迎接。
柳菀柔趁着沈青梧与杜先生寒暄的间隙,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,脸上堆满讨好的笑:“先生辛苦,这点心意不成敬意,还望先生日后对烨儿多多费心,宽松些……”
“夫人这是何意?”杜文渊看也没看那荷包,径直推开,清癯的脸上满是鄙夷,“杜某教书,凭的是学问规矩,不是黄白之物,若想令郎成才,当教他明理守节,而非行此等钻营之事,要是夫人这般折辱我,我看在下还是回去的好。”
柳菀柔顿时僵在原地,脸上青红交错,难堪得无地自容。
沈青梧心中冷笑,却适时上前打圆场:“先生高风亮节,令人敬佩,柳夫人也是一片爱子之心,方式欠妥,还望先生海涵,请先生随青梧前往书房,烨儿正在那里等着呢。”
这话一出,杜文渊的脸色才缓和了两分。
到了特意收拾出来的书房,谢成烨早已等得不耐烦。
他觉得自己在府里学习无异于被关禁闭,本就动怒,这会子见到杜文渊,非但不行礼,反而叉着腰,趾高气扬的骂道:“哪里来的穷酸老货,也配来教小爷我?我劝你赶紧滚蛋,也省得小爷我对你动手了!”
杜文渊眉头都未动一下。
“烨儿,不可无礼,快向先生道歉。”柳菀柔见状,赶紧假意训斥。
谢成烨非但不听,反而觉得受了委屈,竟抓起桌上的茶杯,直接将里面的冷水泼向杜文渊。
他嘴里仍旧不安分:“我为什么要跟一个穷酸书生道歉,我就不学,我看你跟那个坏女人是一伙的,赶紧滚出去!”
杜文渊侧身避开大部分水渍,但衣袍还是湿了一片。
“先生,实在对不住,许是烨儿今日心里不舒坦,这才会如此,我替他向您赔个不是。”柳菀柔连连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