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光微亮,沈青梧正坐在桌前用早膳,门外却传来了脚步声。
谢清淮竟破天荒的走了进来,神色间带着几分不自在。
“侯爷今日怎么有空过来?”沈青梧放下银箸,语气平淡无波。
谢清淮自顾自在她对面坐下,春喜连忙添了一副碗筷。
他清了清嗓子,道:“烨儿昨夜又发了低烧,身子虚乏得很,杜先生那边要求的五百遍《弟子规》,你看是否去说说情,暂且缓一缓,待他身子大好了再抄不迟。”
沈青梧心中冷笑,一要做什么,这人便病了,倒真是时候,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“既然侯爷开口,青梧稍后便去与杜先生分说,只是先生性子刚直,能否说通,青梧也不敢保证。”她却并没直说,而是温顺应下。
谢清淮见她应下,脸色稍霁,刚拿起筷子,却听沈青梧又道:“对了,侯爷,关于前日如姨娘被指下药一事,妾身查到些眉目,正好侯爷在此,不如一同听听?”
不等谢清淮反应,她轻轻击掌。
很快,一名粗使婆子被带了上来,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“把你那日所见,原原本本告诉侯爷。”沈青梧端起茶盏,轻轻拨弄着浮叶。
那婆子磕了个头,颤声道:“回侯爷,那日老奴亲眼看见,是柳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翠珠,偷偷将一包药粉塞进了如姨娘丫鬟的妆奁里,还威胁她不许多嘴……”
“胡说八道!菀柔心地善良,怎会做这等事?定是你这刁奴受人指使,诬陷主子!”谢清淮眉头紧锁,脸色沉了下来。
婆子吓得连连磕头:“侯爷明鉴,老奴不敢撒谎,今日所言,句句属实啊。”
沈青梧放下茶盏,发出清脆一声响,显然带了几分不满,直接开口:“侯爷若不信,大可唤翠珠前来对质,只是不知,柳妹妹是否舍得让她这贴心人出来说道说道。”
“够了!”谢清淮烦躁的打断,“后宅安宁为重,此事不必再提,定是这奴才看错了,或是有人蓄意挑拨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,早膳也顾不上用了。
“我去看看如姨娘。”
说罢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沈青梧看着他仓促的背影,唇角勾起一抹讥诮。
柳菀柔这样的人已经动过那么多次手,谢清淮只怕早就有了疑心,只要再添一把火,她总会自食其果。
她不再理会,而是继续用饭。
……
谢清淮心烦意乱的走向如姨娘的院子,却恰巧撞见柳菀柔的贴身丫鬟翠珠正拿着对牌,似乎要去账房领月例。
“奴婢给侯爷请安。”翠珠见到他,连忙行礼。
谢清淮脚步一顿,鬼使神差的叫住了她:“翠珠,前日如姨娘下药之事,当时是你家夫人如何发觉不对的?”
翠珠眼神闪烁了一下,立刻垂下头,恭敬道:“回侯爷,那日夫人带着奴婢路过如姨娘院外,正好从窗缝里瞧见如姨娘亲自将一包药粉倒进了您的茶壶里,动作鬼鬼祟祟的,夫人心善,当时还不敢相信呢。”
“亲自倒进茶壶?你看清了?确定是如姨娘本人?”谢清淮捕捉到了关键。
翠珠笃定道:“千真万确,奴婢看得清清楚楚,就是如姨娘,还穿着那身藕荷色的裙子。”
谢清淮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记得那日如姨娘分明穿的是件月白色的襦裙,而且,他书房惯用的是一套紫砂茶具,壶嘴细长,根本不可能从外面清晰的看到里面被投入东西。
想想柳菀柔近来的举动,心中的疑窦突然升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