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走掉了,但心中那强烈的危机感却走不掉,如同被一条蛇缠绕住一般,她只感觉透不过气来,而那条蛇正吐着信子,好似在琢磨着要从哪里下口。
转眼就到了贵客临门这日,永宁侯府处处张灯结彩,好似节日一般热闹,仆从亦是井然有序,全部都换上了新衣服。
柳菀柔与张氏皆是盛装华服,珠翠环绕。
尤其是柳菀柔,更是浓墨重彩,一身嫣红织金裙,头上也带着不少头饰,恨不得将所有的风光都揽在自己身上。
她也确实如愿以偿,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在她身上多停留一阵。
相比之下,沈青梧只能说是略施粉黛,她今日只着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发间也只有一支简单的玉簪,而那身衣裙则正是那日被柳菀柔派人动过手脚的。
柳菀柔一见到沈青梧就掩唇轻笑,语带嘲讽:“姐姐今日怎穿得如此素净?方才离着远,妹妹还还以为是府上的下人来了呢,知道的人会说姐姐是性子淡泊,偏爱素衣。这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我们侯府苛待了主母,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拿不出呢。这般见客,岂不丢了侯府脸面?”
张氏也沉下脸,训斥道:“青梧,今日来的贵客非同小可,你身为侯府主母,如此打扮实在不合礼数,不成体统!还不快去换了!”
谢清淮看着沈青梧那身过于简单的装扮,再对比柳菀柔的光彩照人,也觉得面上无光,皱眉道:“母亲说的是,青梧,去换一身吧。”
沈青梧却神色平静,仿佛没听见他们的指责,只淡淡道:“衣冠整洁即可,何须铺张。贵客将至,在此争执才是失礼。”
她话音刚落,门外便传来通传声:“长公主殿下驾到——!”
众人神色一凛,连忙整理衣冠,躬身相迎。
只见一位身着绛紫色宫装、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美.妇在宫人簇拥下缓步而入。
正是鲜少出席宴会的慧嘉长公主。
沈青梧随着众人行礼,抬头间,却觉得这位长公主的眉眼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感,似乎在哪里见过,但再次抬头,那种感觉边又消失不见了,她索性就不再多想。
就在众人行礼起身的瞬间,站在沈青梧侧后方的柳菀柔眼中闪过一丝恶毒,趁着无人注意,膝下暗暗发力,猛地朝沈青梧后背撞去。
她算准了角度,这一下下去沈青梧必定向前扑.倒,那腋下和后背被挑松的针线也必然撕裂,届时衣不蔽体,在长公主面前出尽洋相,定会被重重问罪。
但是,虽然她算盘打得极好,沈青梧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,在她撞来的瞬间,脚步微妙地一旋,身形如弱柳扶风一般,轻巧地便卸去了大半力道,剩下的则不足以让她摔倒。
而那身月白襦裙完好无损,连一丝褶皱都无。
柳菀柔一击落空,力道用老,自己反而踉跄了一下,险些出丑,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沈青梧稳住身形,回头淡淡瞥了她一眼,眼神无波无澜,却让柳菀柔心底一寒。
宾主落座一番寒暄后,柳菀柔仍不甘心,抢先献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——一尊白玉送子观音,雕工精湛,玉质温润,看得出来绝非凡品。
“听闻长公主殿下素来礼佛,妾身特意寻来此物,愿殿下福泽绵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