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年少无知,误将鱼目当珍珠,看错了人,付错了情……罢了。”她眼睫低垂,掩去眸中真实的情绪,话语中满是自嘲。
听在谢凛之耳中,这话完全变了味道。
她承认当初是情深,是看错了人,那意味着她当初是真的对‘谢清淮’这个人动了心,而非他以为的,是认错了身份!
巨大的失望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。
原来,即便没有那场阴差阳错,她心之所向,也依然是那个道貌岸然的弟弟。
自己方才的猜测与狂喜,简直像个笑话!
他将药碗掼在地上,漆黑的药汁溅了一地。
瓷片四分五裂。
沈青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一颤,惊愕的抬头看他。
谢凛之豁然起身,脸色铁青,周身寒气逼人。
他俯视着她,眼神冰冷刺骨,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:“好一个年少情深!好一个看错了人!永宁侯夫人,果然长情!”
说完,他再也不看沈青梧一眼,拂袖转身,大步离去。
守在门外的亲卫听到动静进来,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,想起将.军离去时那骇人的脸色,忍不住低声讽刺了一句:“既对侯爷情深义重,又何必来招惹我们将.军?”
“三心二意,徒惹麻烦。”
这话让沈青梧的脸色瞬间难看。
她说了什么?
她不过是陈述嫁错人的事实,何来长情?何来三心二意?
委屈瞬间弥漫了她。
难不成她在这侯府里,无论做什么,在这些人的眼里都是错的不成?
另一边,林婉儿被相府的下人七手八脚从冰冷的湖里捞起来,裹着毯子送回府时,已是钗横鬓乱,浑身湿透,冻得嘴唇发紫,瑟瑟发抖。
她何曾受过这等屈辱?
尤其是还是在谢凛之面前,被他亲手下令丢下水!
一回到自己的闺房,林婉儿积压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了。
“沈青梧,都是那个贱.人!!!”
她尖叫着,一把将梳妆台上那些价值千金的珠宝首饰全都扫落在地。
顷刻间,满地狼藉。
“她算个什么东西!一个不得夫君欢心的弃妇,也敢跟我争?也配让凛之哥哥另眼相看?!”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姣好的面容因嫉恨而扭曲,“今日之辱,我林婉儿记下了!敢跟我抢林芝哥哥,不让你身败名裂,滚出京城,我誓不为人!”
她正发着狠,盘算着如何动用相府的势力报复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林丞相看到满地的碎片,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,却并未动怒。
自己这个女儿早就被惯得无法无天了。
偏偏,他就这么一个女儿,自然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,连声问道:“婉儿,何事让你如此大动肝火?”
“爹!您要为女儿做主!”林婉儿一见父亲,委屈瞬间涌上心头,扑过去抓住父亲的衣袖,眼泪说来就来,“那永宁侯府的沈青梧,她设计害我落水,让我在众目睽睽下出丑,还有凛之哥哥,他竟然帮着那个贱.人!”
她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说了一遍。
林丞相待女儿发泄完毕,才缓缓开口:“区区一个永宁侯夫人,也值得你如此失态?”
“爹!她——”
“好了。”
林丞相抬手打断她:“你的心思,为父岂会不知?你且宽心,那永宁侯府已然不成气候了,沈青梧,不过是秋后的蚂蚱,蹦跶不了几天,至于谢凛之……为父已亲自向陛下请旨,为你和他赐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