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一眼外间正被春喜缠住的翠竹,悄无声息的从后窗翻出,身影迅速融入夜色之中,一路急行赶到了城门口。
但面前的阵仗比起前两日又森严了不少,尤其是对出城的车辆行人,几乎逐一细查,但凡有一点对不上,明晃晃的刀就直接被架在脖子上了。
深青梧见状心中焦急万分,这若是被拦下盘问,必然误事,可出城的路又只有这一条,当真是到了进退维谷的时刻。
就在她苦苦思索对策之际,旁边排队的人群中忽然爆发了一阵激烈的争吵。
“你这人好端端地怎么插队呢?”
“谁插队了?你找死是吧,你哪只眼睛看见我.插队了?”
“我自然是两只眼睛都看见了,滚后边排队去!”
“好小子,你有种!我今天非得让你看看马王爷有几只眼!”
……
这两人拌了两句嘴,插队之人本就理亏,说不过之后立刻恼羞成怒,撸起袖子就上去动手,守城兵士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。
沈青梧见这是个好机会,便躲在人群的最后方朝着城门那边行去。
内里的两人已经动起了手,场面顿是又乱了几分。
一片混乱中,却有一名做普通百姓打扮的汉子迅速靠近沈青梧,挤到她身边之后竟然一把抓住了深青梧的手。
她被吓了一跳,深吸一口气就要尖叫,那人连忙低声道:“夫人别喊,将.军派我来的,您跟我来便是!”
听出这人是谢凛之身边的亲卫,沈青梧这才放下心来,乖乖地跟在了他的后面。
来人趁着sao乱,引着沈青梧从一侧稍显松懈的通道快速通过,城门外亦早已备好了快马。
出城之后,两人翻身上马,一路疾驰,登赶到西山庄园时,已是深夜时分了。
庄内灯火通明,气氛凝重。
躺在榻上的北境副使面色金纸,呼吸微弱,胸口包扎的白布已被渗出的黑血浸透,显然毒性再次猛烈发作,恐怕已经到了生死关头。
一路骑马过来,沈青梧觉得身上的骨头都要散架了,但此刻她也顾不得歇息,立刻上前号脉,而后取出银针,屏气凝神,再次施以针灸,最后掏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丸药给他灌了下去,与阎王争命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她额上随沁出细密的汗珠,手下却依旧稳如磐石。
饶是如此,她心中依然没有底,如今她也只是在尽人事听天命罢了。
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,在天色将明未明之际,副使喉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呻.吟,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悠长,脸上的死灰色也慢慢褪去。
沈青梧长舒一口气,几乎脱力,险些跌坐在地上。
但她不敢久留,眼看天就要亮了,若是回府的时候被府上的人撞见,那可就不好解释了,她忙收拾好东西,准备交代一番后就即刻返城。
然而,就在她寻了一名亲卫,正要交代后续注意事项时,那名亲卫的脸色却是蓦地一变,抬手虚按让沈青梧安静,而他侧耳倾听了片刻,眼神则是锐利地看向庄园外围的一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