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沈青梧亦是看了过去,但她入目所及尽是黑色,根本看不出半分异样。
一旁的亲卫压低声音,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刀柄,“外面有人。”
夜色如墨,沈青梧心头的那一根弦本来已经松了下去,此刻却因亲卫那一句外面有人而瞬间在此紧绷起来,而且幅度比起方才还要更胜一筹。
她心头一凛,立刻退回房内,守在使臣榻前,指间也已扣住数枚银针,屏息凝神。
几乎同时,门外传来兵刃相交的脆响与闷哼声,显然是谢凛之的亲卫已与院中的不速之客交上了手。
打斗声短暂而激烈,很快便趋于平息,只剩下夜风吹过屋顶的呼呼声。
沈青梧心弦依旧紧绷,有一个极轻的脚步声正在靠近房门。
她握紧了手中的银针,这是她如今唯一能倚仗的东西,准备在对方闯入的瞬间发出致命一击。
然而,当房门被轻轻推开之后,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挺拔而又熟悉的玄色身影——谢凛之。
他肩头带着夜露的微潮,眼神锐利如鹰,扫过屋内,看到沈青梧一脸戒备地样子先是一愣,而后脸上的凝重便如潮水一般褪了下去。
“此地已不安全,必须立刻转移,你还能撑住么?”他言简意赅,目光先是落在沈青梧略显苍白的脸上,而后又落在了副使身上,“他还能撑住吗?”
看到谢凛之后,沈青梧那一直悬着的心瞬间就落回了实处,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也油然而生,顷刻之间便把方才的惊惧彻底驱散。
她收起银针点了点头应道:“可以。”
“事不宜迟,你们快些动手。”谢凛之朝着屋内摆了摆手,话音刚落便有一队黑衣人快步行了进来,迅速将仍在昏迷中的使臣抬起来,安置到了一辆普通的乌篷马车上。
安排妥当之后,谢凛之亲自执起缰绳,朝着沈青梧伸出一只手:“上车。”
沈青梧看着他的手抿了抿唇,最终还是自己爬了上去。
马车在夜色中一路疾驰,身后的庄子逐渐隐没在夜色当中。
车内,沈青梧正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,连日来的奔波让她颇为疲惫。
“今夜的事,多谢你。”谢凛之低沉的声音从车帘外面传来,若非她及时赶到,力挽狂澜,使臣一旦身亡,局势将彻底失控。
沈青梧闭着眼,唇角却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戏谑道:“兄长未免太过小气,只用三个字就想打发我不成?我这可是冒着名声尽毁,以及性命之忧在给你办事,换句话说,诊金可不能少了。”
听到后面的话锋一转,谢凛之眼底亦是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,语气也松快了不少:“你且连本带利记在账上就好。”
永宁侯府,书房。
谢清淮正面色铁青地听着心腹人的回报:“侯爷,我们派去西山附近探查的人,无一例外全军覆没,尸体在官道旁的林子里被发现,虽然不确定到底是谁干的,但可以确定的是,使臣的踪迹最后就消失在那一带,所有到过那的人都有嫌疑。”
全军覆没!
谢清淮一拳砸在书案上,那可都是他的得力助手,如今却连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,可真是窝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