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靠在软榻上,面色比前些时日更显憔悴。
看到这一幕,沈青梧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,连忙上来给她按摩头,温声道:“祖母脸色不大好,孙媳寻了些安神补气的药材,等会叫张嬷嬷给您熬了,您歇息片刻,想来就没这般难受了。”
“青梧,你说得轻巧,可我哪里能安心?”老夫人叹息一声,“凛之如今身陷囹圄,我想帮一把却也无能为力,偏偏主审又是清淮。”
“他兄弟二人自小.便不对付,如今大了,更是没有半点手足之情,我只担心,他会下狠手。”
她说着,情绪激动起来,咳嗽不止。
沈青梧连忙为她抚背顺气,心中亦是酸楚。
她虽不清楚这兄弟二人为何如此,却也看得出来,谢清淮眼里的确是容不下谢凛之的。
可眼下,她也没有法子,只能劝慰:“祖母,您别急,仔细身子,兄长他行事向来有章法,或许另有转机。”
“我自是知道,可……”老夫人又是一声叹息,“谁也不知他到底查的怎么样了,有没有什么线索,我只怕清淮他会想要屈打成招,定要将所有的罪名扣在凛之身上,这样一来,便是真的查到了什么,也没用了。”
沈青梧听到这话,抿了抿唇。
老夫人顿了顿,突然开口:“青梧,祖母知道为难你,但你能不能想办法,去见他一面,看看他究竟如何了,问问他到底有没有证据来证明清白,祖母这里还有些体己,打点狱卒若需银钱,你尽管拿去……”
沈青梧心里也是担忧谢凛之的安危,却也知道此事并不容易。
谢清淮本就疑心她和谢凛之有染,万一自己此番前去只怕会更加怀疑。
她深吸一口气,还在思考着对策,老夫人便再次开口:“青梧,我到底有了年岁,不好走动,若是有人问起来,你大可打着我的名头,不必太过担忧。”
“是。”沈青梧点了点头。
“孙媳会想办法去看兄长一面,银钱之事您不必操心,我自有打算,您定要保重自身,若兄长知道您为他如此伤神,心中定然难安。”
老夫人闻言,点了点头。
翌日,天色阴沉。
沈青梧直接借口老夫人担心兄长,拿了些吃食来看望谢凛之。
在银钱开路下,她被引至一处相对僻静的刑房。
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霉烂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谢凛之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刑架上,微微垂着头,散落的墨发遮住了部分面容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到来人是沈青梧时,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,随后换了满满的担忧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祖母忧心你的安危,让我来问你,如今你究竟作何打算?”沈青梧连忙快步上前。
谢凛之看着她眼中难以掩饰的关切,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那弧度极淡,转瞬即逝。
他目光扫过门口,确认无人靠近,才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:“放心,我死不了,至于接下来如何,很快你就知道了,告诉祖母,我不会有事的。”
听到这话,沈青梧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些许,既然他这么说了,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腕被铁链磨破的血肉上,心头一紧,迅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药瓶,递过去。
“这是上好的金疮药,对外伤有奇效,你……”
话音未落,刑房的门被一脚狠狠踹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