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二人如此,沈青梧不觉皱了皱眉头,只觉得这话里有话。
然,想着与自己无关,她索性就没有放在心上。
沈青梧端着空药碗从寿安堂出来,回去路上恰好路过墨韵斋,还没走进,便听见里面传来柳菀柔矫揉造作的哭诉声。
“她当真敢用簪子划伤你的脸!?”谢清淮看着柳菀柔脸上那道覆着白布的伤痕,怒火中烧。
他这么多年疼爱柳菀柔,除却她温顺乖巧,便是爱她这张脸,配上那身段,很是妩媚,要是就这么毁了,让人瞧了,难免失了兴致。
柳菀柔并不知他这个心思,只当他是真的心疼自己,依偎在他的怀里,故意展现自己的柔弱:“侯爷,说到底妾身也是想为了府中节省用度,侯夫人她不肯就算了,却还下此毒手,您是知道的,妾身管家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的,有侯夫人这个先例,日后人人效仿,妾身还如何管家?”
“你放心,我必然会为你出气的。”谢清淮哄着,转头却是厉声道,“去把夫人叫进来。”
他将管家权嫁到柳菀柔的手里,就是为了让沈青梧长教训,知道没了自己,她什么也不是,却没想到她竟然丝毫没有反省自己,反而还动手。
外头的沈青梧正好听到这些话,直接进门,却完全没将那依偎的两个人放在眼里。
谢清淮一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气更不打一处来。
他猛然起身,几步跨到沈青梧面前,狠狠扇了过去。
“啪——!”
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。
沈青梧猝不及防,脸被打得偏向一侧,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,火辣辣地疼。
发髻微松,一缕青丝垂落颊边,更添几分狼狈。
“夫人!”春喜惊呼一声。
谢清淮指着她,怒声斥责:“沈青梧,你看看你如今成了什么样子,心狠手辣,善妒成性,菀柔不过与你商议府中事务,你竟敢毁她容貌,你这毒妇,还有没有半点侯府主母的容人之量,要是你能乖巧懂事些,我也不至于将管家权交给别人。”
院中的下人皆屏息垂首,大气不敢出。
沈青梧缓缓转过头,用手背轻轻擦去唇角渗出的一丝血痕。
她没有立刻争辩,而是抬起眼,用一种混合着震惊委屈与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谢清淮,眼圈迅速泛红,蓄满了泪水,却倔强的不让其落下。
“侯爷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后的沙哑,却又异常清晰,“成婚四载,您可曾因为妾身受过一丝委屈,而对妾身有过半分关心?”
她目光扫过谢清淮紧护着柳菀柔的姿态,泪水终于滑落,语气充满了自嘲:“如今,柳夫人不过是脸上划了道小口子,侯爷便心急如焚,不惜当着满院下人的面,对您的结发之妻掌掴相向。”
“原来在侯爷心中,她柳菀柔是心头肉,碰不得,而我沈青梧,就活该被您随意折辱,连路边草芥都不如吗?”
“要是如此,侯爷当初又何必强娶妾身呢?”
说着,她抬手擦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水。
谢清淮被她这番话噎住,心底竟真的生出一丝懊恼。
他方才的确是被冲昏了头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