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凛之闻言,眼神更冷了几分。
他接过春喜取来的干净湿帕子和伤药,示意春喜先去收拾狼藉。
而后他亲自用帕子,极其轻柔地替沈青梧擦了擦血污。
他的动作小心翼翼,不想碰到沈青梧的伤口。
沈青梧的身子因他的靠近和触碰有些僵硬,一时间竟连躲闪也没有,他指尖传来的温热,奇异地安抚了她方才的惊怒,心跳也随着他的动作慢慢的平复了下去。
擦净血污之后,谢凛之便打开药膏,准备为她上药。
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屋内敞开的窗,正好看到窗边桌案上,放着那只她时常拿出来摩.挲的旧纸鸢。
他心中一动,状似无意地试探道:“等会可能有点疼,还是转移一下注意力为好,那只纸鸢弟妹似乎很是珍视,可是重要之人所赠?”
说完之后他就开始替她上药。
沈青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眼神微微恍惚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惋在其中。
过了良久才轻声道:“嗯,是一位很重要的人,年少时,曾与他纸鸢传诗,互诉心曲,他曾说,等他回来……嘶!”
她说到这里,倒吸了一口凉气强硬停住,不知是真个感觉到了疼,还是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言,而后便敛了神色,垂下眼睫道:“硬要说起来,也不过是年少无知时的一场幻梦罢了,兄长不必在意。”
谢凛之拿着药膏的手微微一顿,心底顿时翻涌起惊涛骇浪,而面上却仍是云淡风轻。
她果然还记得!
而且听起来,她不是一直在等那人回来么,怎么又会嫁给谢清淮?
他强.压下追问的冲动,仔细为她涂好药,温声道:“伤口不深,但需小心饮食,你好生休息,我晚些再来看你。”
送走谢凛之,沈青梧独自坐在窗前,拿起那只纸鸢,指尖轻轻拂过上面早已模糊的字迹,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。
彼时春.光正好,纸鸢高飞,欢声笑语,是她灰暗生活中唯一的光亮。
春喜收拾完进来,见她又对着纸鸢出神,一时间各种滋味同时涌上心头,既有心疼又有气愤,忍不住低声抱怨道:“侯爷这个负心人也真是的,说话不算话!明明跟小姐约好了,日后只有小姐一个,若是他守信,小姐何至于平白无故受这些磋磨!”
她声音虽小,却字字清晰。
而此时,并未真正离开,只是隐在院外廊下,想再确认一下沈青梧伤的谢凛之,将春喜这番话听了个清清楚楚。
负心人?约好了?
这几个字如同平地惊雷一般,在他脑海中炸开,登时就把他震得七荤八素的。
原来是这样。
她并非变心,也非贪图侯府富贵,而是阴差阳错,将他认成了谢清淮!
沈青梧从始至终,等的一直是他谢凛之,是那谢清淮冒名顶替,窃取了他的姻缘!
巨大的欣喜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,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心中的念头,恨不得直接冲进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好好说一说他这些年来的苦楚。
只是眼下不行,他死死攥紧拳头,才勉强.压下这冲动,眼底却已是一片璀璨的亮光,唇角无法自抑地向上扬起。
他终于明白了所有的误会与曲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