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氏话锋一转:“那就好,我今日叫你来,是有件事同你商量,你表弟张旺那茶园的事儿,你也知道,如今是越发不成了,欠了一屁股债,天天被人堵着门要钱,到底是亲戚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家破人亡吧?”
“母亲,茶园之事,媳妇早已说过,嫁妆已空,实在无能为力,母亲总不能真的叫我回娘家要银子吧。”沈青梧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。
张氏摆摆手,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:“母亲也知道你的难处,也不是要你立刻掏现银,你名下不是还有几家陪嫁的铺子么?生意都还不错,不如先挪出一两家来,交给旺儿打理,赚了钱先帮他把窟窿填上,日后也好有个营生,都是一家人,互相帮衬是应该的。”
果然如此。
沈青梧心底寒意更甚,这是连她最后一点安身立命的根本也要算计了去。
她抬起头,目光平静:“母亲,那些铺子是我娘留给我的最后的念想,断然不能交给旁人去,恕媳妇不能从命。”
“沈青梧,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?不过是几间铺子,难道比亲戚的情分,侯府的颜面还重要?你这般自私自利,如何配当侯府主母。”张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母亲息怒,非是青梧自私,实在是自身难保。”沈青梧不卑不亢,“既然母亲觉得媳妇无能,不配掌家,媳妇也无话可说,正巧,昨日娘家派人来送信,说家中有些事务,需我回去小住几日,正好着府里的事儿已经教给了柳夫人,媳妇便向母亲告假,回娘家住几天,也免得在此惹母亲心烦。”
张氏没料到她竟直接提出要回娘家,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:“回娘家?好啊,你尽管回去,我倒要看看,你那娘家能留你住多久。”
“别忘了,你如今是永宁侯府的人。”
她笃定沈青梧在国公府并不受宠,回去也是自讨没趣,要不了多久就得灰溜溜的回来求她。
“谢母亲成全。”沈青梧行了一礼,转身便走,没有丝毫留恋。
回到自己院子,沈青梧立刻吩咐春喜收拾行李。
听得要回国公府,春喜的脸色瞬间变了,急急问道:“夫人,虽说您不想掏银子,却也不至于回国公府去,上回得罪了大公子,他还不知道会怎么收拾您呢。”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在侯府这些日子,看着他们惺惺作态也累了,不如回去瞧瞧。”沈青梧不以为然的应道。
春喜虽然担忧,却也知道自家夫人肯定有自己的意思,便不再多问。
刚收拾到一半,谢清淮竟拖着病体过来了。
他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带着几分焦躁。
“你要回国公府?”他皱着眉,语气生硬。
沈青梧头也没抬,继续整理手中的衣物:“是,侯爷有何指教?”
“胡闹!如今府里乱成这样,母亲正在气头上,你此时回去,岂不是火上浇油?一点为人媳的本分都不懂。”谢清淮低斥。
沈青梧终于停下动作,抬眸看他,唇角勾起一抹讥诮:“侯爷如今倒想起为人夫的本分了?柳夫人欺辱我时,你何在?母亲逼迫我交出嫁妆铺子时,你何在?如今我不过是回趟娘家,侯爷倒来摆夫君的架子了,这侯府,我待着憋闷,回去透透气,不行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