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梧刚踏入前厅,端坐在主位上的沈国公便将手中的茶盏重重一顿,茶水四溅。
沈国公面色铁青,呵斥道:“你回来做什么?动不动就跑回娘家,成何体统,永宁侯府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?一点当家主母的气度都没有,尽给我沈家丢人!”
沈青梧早已习惯父亲的苛责,此刻心中更是冰冷一片。
她抬眼,淡淡:“父亲息怒,女儿回来,并非诉苦,不过是小住罢了,父亲与其有空管教女儿的行止,不如先想想如何将户部那些账目抹平,把贪污的银两藏得更隐秘些,先保住国公府的爵位要紧。”
“你!放肆!”沈国公被女儿直戳痛处,站起身,手指颤抖的指着她,气得脸色涨红。
“逆女!你敢如此跟为父说话!”
一旁的沈长风早就看沈青梧不顺眼,此刻见父亲动怒,立刻跳出来,挽起袖子就朝沈青梧冲来:“沈青梧,我看你是欠收拾!”
他巴掌刚扬起来,一道黑影不知从何处闪出,一把扣住了沈长风的手腕。
那力道极大,沈长风顿时动弹不得,疼得龇牙咧嘴。
众人都愣住了。
沈青梧也微微一怔,看向那名突然出现的侍卫。
此人面容普通,身手却极好,并非国公府的人,那便只能是谢凛之的人了。
那侍卫制住沈长风后,便松手退到一旁,垂首不语,仿佛只是尽忠职守。
沈长风又惊又怒,还想发作,却被沈青梧冰冷的眼神慑住。
沈国公见状,更加动怒:“好啊,你现在可真的有出息了,竟然敢在娘家这般动手。”
沈青梧不再看这对父子,转向沈国公,语气淡漠:“父亲,女儿言尽于此,主动向陛下认罪,或许还能从轻发落,保住国公府最后一丝体面,若等陛下彻查,只怕悔之晚矣。”
“混账东西!你给我滚!”沈国公气得浑身发抖,抓起桌上的砚台就想砸过来。
一直沉默旁观的沈夫人此刻才慌忙上前,假意拦着沈国公,柔声劝道:“老爷息怒,青梧也是一时糊涂,口不择言,她既然回来了,就让她好生歇着吧。”
她又转向沈青梧,一副和事佬的模样。
“青梧,你父亲正在气头上,少说两句,快回你以前的院子歇着吧。”
沈青梧懒得再看他们演戏,连敷衍都省了,直接转身,带着春喜朝自己未出阁时住的院落走去。
回到熟悉的房间,沈青梧看着屋内略显陈旧的摆设,心中一片寒凉。
这娘家,与那侯府,又有何区别?
皆是虎狼之窝,无她容身之地。
是夜,万籁俱寂。
沈青梧今日心力交瘁,沾枕不久便沉沉睡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冷风将她吹醒。
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,发现窗户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了,夜风灌入,带着寒意,吹得床幔轻轻晃动。
她撑起身,准备下床去关窗。
就在她走到窗边,伸手欲关窗的刹那——
一张惨白扭曲,七窍流血的鬼脸,从窗外倒吊着出现,与她几乎脸贴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