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彼时还在拼命挣扎,等沈青梧和谢凛之绕到前面之后,他一眼就认出了两人是谁,面色顷刻间就变得惨白,不再做任何挣扎了。
两人相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底读到了一抹凝重,他们也认出了这人是谁,不是别人,正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下人,如今一切都能对上了。
沈青梧指尖捻着方才揭下的黑布,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:“你是来取毒药的是么?老夫人待你可是不薄,为何要给她下毒?”
“小人不知道夫人在说什么,小人只是凑巧经过这里罢了。”那人信口雌黄还在狡辩。
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抬头,眼神却往袖管里瞟去,谢凛之早有防备,脚腕一抬重重踩在他手腕上,只听咔嚓一声轻响,家丁痛呼出声,一枚药丸从袖中滚落,滴溜溜地在地上滚了两圈,落在了离他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上。
那人立刻就跟疯了一般,拼命挣扎着用嘴去够那颗药丸,想把它给吞下去,沈青梧身形快如闪电,一枚银针从发髻间抽出,精准刺入他下颌穴位,家丁瞬间牙关紧闭,只能发出唔唔的闷响,眼中满是绝望。
“想死?没那么容易。”谢凛之弯腰拎起他的衣领,将人重重掼在桌案上,药柜上的药瓶被震得叮当作响,“说!是不是张旺指使你给老夫人下毒?他给了你什么好处,让你敢赌上全家性命?”
家丁浑身颤抖,却仍咬紧牙关不肯开口。
谢凛之眼神一厉,拔出腰间短刀,刀背贴着他的手腕缓缓划过,冰冷的触感让家丁浑身汗毛倒竖。
“再不说,就不是刀背了,你这只手也就别想要了。”那人终于崩溃,哭喊着求饶:“我说!我说!都是张公子指使的,他让我每月借着买补品的由头,将掺了牵机草的药粉混进老夫人的汤药里,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两白银,让我带着家人远走高飞!”
“五十两?你就为了区区五十两银子?”谢凛之额头青筋暴起,强行忍住把他置于死地的念头。
而牵机草三个字却让沈青梧心头一沉,这种草药毒性隐蔽,初时只会让人精神萎靡,日积月累便会损伤心脉,端的是阴毒无比。
她蹙眉追问:“他为何要下此毒手?”
“小人不知啊!张公子只说老夫人挡了他的路,具体是什么缘故,他从没提过,他还交代,若是事情败露,就让我一口咬定是自己贪财,万万不能牵扯出他。”他把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。
谢凛之示意手下将家丁捆结实,转头看向沈青梧,眼中带着几分考量:“张旺半个月前就去了城外的茶园打理产业,如今人证物证俱在,我们必须立刻过去对质,你连日奔波,不如先回侯府歇息。”
“不行,我要跟你一起去。”沈青梧语气坚定,“老夫人亦是我的祖母,此事我不能置身事外,况且张旺心思狡诈,多一个人便多一分考量。”
她知道谢凛之是担心她安危,可此事关乎老夫人性命,她没有退缩的道理,
谢凛之望着她眼中的执拗,终究是点了头,只是叮嘱护卫多加戒备,务必护好沈青梧。
夜色如墨,马车在路上疾驰,沈青梧掀开车帘一角,望着远处茶园隐约的灯火,心中满是疑惑,张旺虽有些纨绔贪婪,却也一直以孝顺长辈自居,怎么会突然痛下杀手?
不到一个时辰,马车便停在茶园外,谢凛之先让人围住茶园四周,防止有人通风报信,随后带着沈青梧和几名护卫,径直闯入张旺居住的院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