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,背后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,什么感觉都没有了。
二十棍终于打完,行刑的婆子退下,沈青梧如同被抽出了筋骨一般,从长凳上滑落在地,背部的衣衫已然洇出深色的血痕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沈国公冷漠的背影,以及沈长风两人讥诮的嘴脸,眼前一黑,彻底昏死过去。
春喜连忙扑了上来。
……
次日晌午,沈青梧是被院外尖锐的咒骂吵醒的。
她艰难的睁开眼,每动一下,背部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她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,扶着床沿,一步步挪到门口,似乎昨日有人替她上了药,不然她今日根本爬不起来,她歇了一阵伸手推开了房门。
刺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的躲避,好半晌才适应过来。
定睛一看,只见院中,翠姨娘正叉着腰,指挥着两个婆子,对着跪在地上的春喜掌嘴。
“小贱蹄子!连盆水都端不好,溅湿了姨娘的裙子,看我不打死你!”
“还敢躲?按住她!”
春喜的脸颊高高肿起,嘴角破裂,鲜血混着泪水流下,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哭出声。
“住手!”沈青梧声音嘶哑虚弱,说出口的那一刻,连她自己都有几分听不出来。
院中众人皆是一愣。
翠姨娘最先转过身,看到站在门前摇摇欲坠的沈青梧,先是一惊,随即脸上露出更加刻薄的笑容。
“哟,瞧瞧这是谁啊?这身子骨可真是硬朗,昨晚挨了打,今儿居然还能站起来。”她扭着腰肢走上前,假意关心,“你这伤还没好,怎么出来了?快回去躺着吧,别在这儿妨碍我们教训不懂规矩的奴才。”
说着,她竟伸手去推搡沈青梧。
沈青梧此刻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,被她这么一推,脚下踉跄,险些栽倒在地,幸好及时扶住了门框,但背部的伤口因此被牵扯,痛得她眼前发黑,冷汗涔涔而下。
“你!”春喜见状,焦急的想冲过来,却被婆子死死按住。
翠姨娘见沈青梧如此虚弱,气焰更盛。
她眼珠一转,看到廊下小炉子上正咕嘟咕嘟煎着的药罐,冷笑一声,几步上前,飞起一脚直接把那药罐给踢了下去。
“哐当!”
药罐摔得粉碎,漆黑的药汁溅了一地,苦涩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什么味道?你院子里的人也当真不懂规矩,什么都胡乱放。”翠姨娘故作惊讶,用帕子掩着鼻子,趾高气扬地对沈青梧道,“妹妹,我虽不是你的正经嫂子,却也不得不劝你一句,这国公府你是待不下去了,早点滚回你的永宁侯府吧,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,连累父兄。”
看着地上流淌的药汁,看着春喜红肿的脸颊,看着翠姨娘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,再想到昨夜不分青红皂白的毒打,沈青梧心底最后一丝理智,彻底崩断。
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,支撑着她站直了身体,在翠姨娘尚未反应过来之际,沈青梧用尽全身力气,扬手就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