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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梧一路疾行,抄近道赶回国公府,发髻微乱,裙角沾了草屑。
快到府门时,她脚步一顿。
暮色中,一道挺拔的玄色身影立在府外墙角的阴影里,见她平安归来,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,随即转身,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是谢凛之。
方才那辆恰好出现的青篷马车……
沈青梧心头微暖,又有些许酸涩。
一个相识不久的兄长,竟然要比相处四年的夫婿更要明白自己。
她定了定神,正要进府,却见另一头摇摇晃晃走来一人。
沈长风满面红光,脚步虚浮,显然是喝多了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永宁侯府的尊贵夫人吗?”沈长风打着酒嗝,解开腰间那件绣着金线的外袍,随手往地上一扔,“我看妹妹这日子也实在是太闲了,还是应该找些活干,正好,给为兄把这袍子洗了吧。”
那外袍上还沾着酒渍,在青石板上摊开一片狼藉。
沈青梧低头看着那碍眼的外袍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毫不犹豫的踩了上去。
“你!”沈长风瞬间酒醒了大半,怒目圆睁,“沈青梧,你好大的胆子!”
锦缎在绣鞋底下发出细微的撕裂声,沈青梧一步一步,稳稳地踩过那件价值不菲的外袍。
她终于站定,回眸时眼底一片寒冰:“沈长风,你今日喝多了,我当你胡言乱语,不同你计较,可再敢挡我的路,我不介意替你醒醒酒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转身,径直朝府内走去。
沈长风何曾受过这等羞辱,怒气直冲头顶,暴喝一声:“贱.人!我看你是找死!”
说罢,扬起巴掌就朝沈青梧的后脑扇去——
就在此时,一道破空声极轻微的响起。
“啊——!”
沈长风伸出的手腕上骤然多了一枚银针,针尖没入皮肉,只余一点寒芒。
剧痛瞬间从手腕窜遍全身。
他惨叫一声,捂着手腕踉跄后退,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。
沈青梧脚步微顿,目光侧去,正好捕捉到谢凛之的身影。
唇角不自觉的上扬,方才被谢清淮强掳而起的郁气,竟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。
她挺直脊背,步履从容的踏入了国公府的大门,将沈长风的痛骂与哀嚎远远抛在身后。
……
回到自己清冷的小院,春喜早已焦急的等在门口。
“夫人,您可算回来了!”春喜迎上来,见她衣裙沾着草屑,发髻微乱,心疼道,“您这是……”
“无碍。”沈青梧摆摆手,接过温热的帕子擦了擦脸,“府里可有什么动静?”
春喜一边替她更衣,一边压低声音道:“方才如姨娘院里的丫鬟悄悄来过,说柳夫人今日请了大夫诊脉,确定是喜脉,已有月余,但大夫说胎象不稳,似是接触过麝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