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状似不经意的问:“兄长今日出府,说是去……?”
春喜应道:“大少爷天没亮就随圣驾往南苑围场去了,听说这回阵仗极大,太子、几位皇子、还有得宠的娘娘们都伴驾同行,连刚解了禁足的三殿下也在列,威远将.军和永宁侯自然也是要去的。”
“南苑围场……”沈青梧指尖摩.挲着冰凉的碗壁。
皇家围猎,向来是君臣同乐、彰显武力的盛事,却也是暗流涌动,危机四伏的场合。
三皇子刚解禁足便得以随行,本就蹊跷。
而谢凛之……
那日药铺外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,江边他握住她手腕时掌心的温度,还有昨夜墙影下那道无声守护的身影……
她不觉想起曾经看到的密信来。
这围猎,只怕不会容易?
“夫人?”春喜见她半晌不语,眼神却飘忽,忽然抿嘴一笑,声音里带了促狭,“您这神情,莫不是在想什么人?”
沈青梧耳根微热,面色却依旧淡淡:“胡说什么。我只是想着,围猎虽是盛事,但山林之中,难免有蛇虫猛兽,或是旁的意外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春喜忍着笑,一本正经的点头,“奴婢明白,夫人只是‘想着’山林险阻,绝不是‘担心’那位会在围场上大展身手的将.军。”
“愈发没规矩了。”沈青梧睨她一眼,将酸梅汤碗塞回她手中,转身往屋里走。
……
南苑围场,旌旗蔽日。
皇帝一身明黄骑装,立于高台之上,俯瞰下方整装待发的儿郎们,见一个个英姿飒爽他甚是满意,朗声笑道:“今日夏狩,既为考校你们的弓马水平,亦彰我朝儿郎英武,凡猎得猛兽珍禽最多者,朕不仅厚赏,更可允他一桩心愿,只要不违律法纲常,朕皆可应允!”
这话一出,台下顿时一片激昂应和,似乎连座下的马儿都听明白了,都想替自己的主人得到这个机会,一个个地都忍不住踏起了蹄子。
三皇子端坐于皇子队列中,心中不像其他皇子那般兴奋,只是目光,偶尔掠过不远处,与太子并肩而立的谢凛之,眼底阴沉如积雨之云。
他今日能出府随行,全仰赖母妃在父皇面前涕泪恳求,甚至立誓绝不再生事端,父皇这才同意。
可此刻看着谢凛之那张冷峻从容,甚至得了父皇几句赞许的脸,他胸中那口恶气便翻涌不休,之前发过的誓言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陛下有令:围猎开始!”
随着传话太监的一声令下,号角长鸣,马蹄也随之踏起滚滚烟尘,众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莽莽林海。
太子年少骁勇,一马当先,直往山林深处去,谢凛之奉命护驾,玄衣黑马,紧随其后。
两人配合默契,弓弦响处,必有收获。
不过半个时辰,马侧已悬了数只山鸡、野兔,还有一头不大的麂子。
“将.军好箭法!”太子挽弓射落一只飞隼,回头畅笑,“今日头筹,怕是要落在你我二人手中了!”
谢凛之扯出一抹笑容正要答话,耳廓忽然一动:“殿下小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