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勒马,侧身挡在太子马前。
几乎同时,十余道黑影从茂密的灌木丛后暴起,赫然是十几只箭矢,它们破空而来挟着尖啸,直取太子面门而去。
谢凛之长剑出鞘,寒光一闪,格开数支冷箭,但这只是其中一手,随之而来的还有不少刺客,他动作不休,反手又将一名扑近的刺客斩落马下,即便如此,他依然奋力挣扎着朝着太子爬去,谢凛之眼疾手快,又在他头上补了一刀,这才彻底安静了下去,这次的刺客显然训练有素,出手狠辣,目标明确,全然不顾自身,只想取太子性命。
“护驾!”
随行侍卫迅速合围,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,然而刺客人数不亚于侍卫的人数,而且个个武功高强,再加上借着山林地势隐蔽自身,打得过就打,打不过就跑,一时竟陷入混战,烟尘弥漫间,一支弩箭悄无声息地自侧方树影中射出,直指太子后心!
谢凛之眼角瞥见那点寒芒,瞳孔骤缩,但距离太近,挥剑已来不及!
他几乎未加思索,直接侧身一挡。
“嗤!”
弩箭没入左肩,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多少,诡异的麻木感却瞬间炸开,他暗道不好,多半箭头上煨了毒!
这个念头才升起,他就觉得面前模糊了几分,他轻.咬舌尖强行定了定神,不顾额角渗出的冷汗,手中长剑顺势脱手掷出,将树后那名放冷箭的刺客钉在树干上,而后脚下就是一个趔趄,足以看出那毒有多么剧烈!
“将.军!”太子目眦欲裂,急急喊了一声。
此时外围援军马蹄声如雷逼近,刺客见势不妙,纷纷咬破齿间毒药,顷刻间便倒地气绝。唯有一人被谢凛之的亲兵眼疾手快卸了下巴,死死按在地上。
烟尘缓缓散去,林间空地一片狼藉。
谢凛之肩头玄色衣料已被暗红浸透,他咬牙拔出短弩箭,一边脸色苍白地点穴止血,一边挺直脊背,将太子护在身后。
不多时,援军到来,他这才松了一口气,眼前一黑,便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半个时辰过后,御帐之内,药气与血腥气混合,闻之让人有些作呕。
但皇帝同太子却谁也没去外面等,都静静地立在一旁一脸关切地看着,两人俱是面沉如水,看着军医小心翼翼地,为谢凛之剜去伤口周围泛黑的皮肉,清洗上药。
太子直接跪倒在地,眼圈发红:“父皇,若非谢将.军舍身相救,儿臣今日恐已遭毒手!”
“朕都知道。”皇帝抬手示意他起身,目光落在谢凛之因疼痛而又惊醒过来的脸上,“爱卿感觉伤势如何?”
“皮肉之伤,不得事,不劳陛下殿下挂心。”谢凛之声音沙哑,却依旧平稳。
帐帘掀动,御前侍卫统领快步而入,单膝跪地,声音沉肃:“陛下,那名活口已招供。”
帐内空气骤然一凝。
“讲。”
“刺客乃三皇子府中豢养的死士,”统领低头,一字一句清晰无比,“三殿下命他们混入围场,伺机刺杀太子,并嫁祸于威远将.军,弩箭之上所淬,是北境罕见的黑鸠毒,此毒毒性剧烈,见血封喉。”
“孽障!!!”
皇帝勃然暴怒,一脚踢在身旁的檀木案几上,杯盏震落,碎裂声响彻御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