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梦月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,茶水泼了出来,湿了她的衣襟。
她以为傅窈知道了自己通过胭脂铺做掩护,私下里和莫肖买卖官职的事。
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!
这个贱人是从哪里知道的?难道是谢池?锦衣卫已经查到什么了吗?
一瞬间,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冒出,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。
她死死盯着傅窈,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,可那张脸上除了冰冷的嘲讽,什么都没有。
傅窈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色,故意模糊不清地回应。
“夫人好像很紧张?莫非那胭脂铺,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不成?”
许梦月在谨慎中,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。
比起教训一个妾和庶女,保住自己的性命和母族才是最重要的。
她强压下心中的杀意,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“罢了,方才柳姨娘跪了这么久,也算受了罚,滚吧。”
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,说完便再也不看她们母女一眼。
傅窈扶着柳绾,对许梦月这前倨后恭的态度毫不意外,转身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正院。
走后,一回到自己那简陋的院子,柳绾便再也撑不住,拉着傅窈的手,满脸疑惑。
“窈窈,你方才同她说的那番话,是什么意思?什么胭脂铺?”
傅窈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,知道不能将卖官官职那样惊天动地的事情告诉她,免得她日夜难安。
她没说实情,只捡了个不那么致命的说了出来。
“母亲,我无意中发现,夫人在城南那家胭脂铺里,和她年少时的青梅竹马私通。”
柳绾惊讶之余,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没想到最是在意颜面的许梦月,竟会做出这等有夫之妇与人有染的丑事。
这要是传出去,整个永安侯府的脸都要被丢尽了。
她惊讶之余,更多的是后怕,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,叮嘱道。
“我的儿,你可千万要小心。”
“她知道了这个把柄在你手上,定然不会放过你,以后要时时防着她的黑手啊。”
傅窈明白并安抚后才回去睡。
翌日一早,刚过了早膳。
一卷明黄的圣旨,便由宫里头的内侍官,浩浩****地送进了永安侯府。
这时,刚下早朝的永安侯沈重山,才踏进家门,便被这阵仗弄得一愣。
许梦月强撑着笑脸,送走了传旨的内侍,回头看着丈夫铁青的脸,心头直打鼓。
沈重山展开那卷还带着天家威严的圣旨,只扫了一眼,眉头便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“赐婚?怎么如此突然?”
这道圣旨,竟是让沈修竹下月迎娶荣成郡主。
他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。
许梦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,生怕丈夫追问出昨夜的丑事,连忙上前一步,想将此事遮掩过去。
昨夜之事虽然已经被压下,只要无人再提,便一切都会恢复原样。
可她忘了,院子里还站着一个恨不得将他们母子三人扒皮抽筋的傅窈。
傅窈缓步上前,微微福身。
“父亲,昨日长公主府的夜宴上,兄长他……”
她顿了顿,像是难以启齿,眼睫微微垂下。
“他和荣成郡主不知怎的到了一块,还……衣衫不整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死寂。
许梦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,恨不得当场拽了傅窈的舌头。
这个贱人,竟然如此明目张胆!
她还想替沈修竹辩解几句,说他是遭人陷害。
可沈重山已经明白过来。
难怪今日在朝堂上,那些同僚看他的眼神都那般古怪,带着说不清的轻蔑。
原来根源竟是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