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凑过去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,得意地说:“这下子,我看你们母女俩,还怎么翻身,让你算计我。”
傅窈缓缓抬起头,唇角忽然勾起一个很淡的笑。
“夫人,你记好了。”
“这世上的事,可没个定数。”
许梦月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,后背莫名其妙地窜起一股凉气。
这个小贱人,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。
她在心里骂了一句,却不敢再多待,转身快步走了。
傅窈独自一人走回自己的院子,还没到门口,里头叮里哐啷的动静就传了出来。
几个婆子正把屋里的东西往外搬,动作粗鲁不堪。
母亲平日里最珍爱的那几件瓷器,被随手扔在地上,摔了个粉碎。
还有人趁乱把些值钱的首饰衣料,偷偷摸摸往自己怀里塞。
王嬷嬷抱着手臂,就在院子中间监着工,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。
她一抬眼,正好看见门口的傅窈,嗓门立刻拔高了,阴阳怪气地喊:“哟,三小姐回来了。”
“夫人说了,怕柳姨娘这儿还私藏了什么害人的东西,叫我们来搜个仔细,免得再出祸事。”
傅窈的目光变冷。
盯着从那几张贪婪的脸上一一扫过,最后钉在了王嬷嬷的身上。
她没有发怒,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一丝起伏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王嬷嬷。”
“父亲将管家印交予我母亲,此事阖府上下皆知。”
“如今母亲只是被大理寺请去问话,案子尚未定论,这管家之权,便还在我母亲手上。”
“也就是说,你的月银,乃至这府中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月银,依旧归我母亲调派。”
傅窈的声音不轻不重,却像一把冰锥,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。
她们只想着柳绾倒了,许梦月便能重新掌权。
却忘了那枚代表着权力的管家印,此刻并不在许梦月手中。
傅窈看着王嬷嬷明显僵住的脸,又缓缓补充了一句。
“眼看着就到了发放月银的日子,我母亲晚回来一日,你们的月银,便要多拖延一日。”
“若是嬷嬷手脚太干净,搜出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,或是不小心弄坏了什么,将来我母亲对账时发现,这亏空……”
她的话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
王嬷嬷的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精彩纷呈。
这小贱蹄子,还真是嚣张至极。
可她说的偏偏是事实,侯爷确实当着众人的面将管家印给了柳绾。
只要一日不收回,这府里的财权就还在柳绾手里。
虽说夫人那边看着是没有纰漏。
可万一……万一那贱人真的被放回来了,要跟她清算今天的账,那可如何是好。
王嬷嬷心里打起了鼓,脸上的嚣张气焰也灭了大半。
她干笑两声,换上一副略带讨好的嘴脸。
“三小姐说的是,是老奴糊涂了。”
“我们也是担心老夫人和侯爷,手底下没了分寸,您大人有大量,可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给那几个婆子使眼色,让她们把怀里的东西赶紧放回去。
“既然没什么要紧东西,那我们就不打扰三小姐了。”
王嬷嬷找了个由头,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