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。
傅窈看着满地狼藉,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。
这些趋炎附势的奴才,根本不足为惧。
眼下最重要的,是母亲。
她的脑海里,一遍遍回放着安和堂里发生的一切。
那个叫红杏的丫鬟,她跪地指认时的眼神,那句“奴婢亲眼看见”,还有她说在海棠树下挖出了物证。
不对。
傅窈的脑中灵光一闪。
她记起来了,那个丫鬟在哭诉时,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。
曾提过一句,说她家就在城外,若有半句谎言,就叫她全家不得好死。
当时场面混乱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侯爷中毒和那包毒药上,没人留意这句不经意的话。
可傅窈记住了。
红杏是这个局里,唯一的活证。
许梦月既然能做出赶尽杀绝她们母女的事来,就绝不会留下红杏这个活口。
但只要有一丝可能,她都必须去试一试。
傅窈不再犹豫,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。
城外,一处破败的农家院落前。
傅窈刚走到近前,脚步便猛地顿住。
院门大开着,几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正从里面走出来,神情肃穆。
其中一人,身形颀长,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转过身,恰好对上她的视线。
是谢池。
傅窈眼中的惊愕一闪而过,随即化为一片沉寂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谢池看到她,似乎也有些意外,但很快便迈开长腿向她走来。
他走到她面前,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眼底的红血丝。
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“对不起,窈窈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,带着一丝歉意。
“我也是刚得到消息,就赶了过来。”
傅窈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了。
原来,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他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。
“这家人里面,已经没了活口。”谢池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刀。
“那个叫红杏的婢女,也不见了踪影。”
意料之中的结果,可亲耳听到,傅窈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沉了下去。
线索,就这么断了。
唯一的证人,连同她的家人,都成了许梦月狠毒心肠下的牺牲品。
那她的母亲……
傅窈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“我母亲她……在大理寺,会不会……”
大理寺的牢狱,全京城最折磨人的地方,母亲那般孱弱,怎么受得住。
她不敢再想下去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眼前阵阵发黑。
一只温热的大手,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,将她带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。
谢池紧紧抱着她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里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。
“放心。”
“牢中我已经打点好,绝不会有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。”
他已经派了最得力的手下过去,十二时辰盯着,保证柳绾在里头,比在侯府还要安全舒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