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面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。
良久,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傅窈站起身,心中已经有了计较。
人证已经有了。
接下来,便是要让这桩案子,以一种谁也无法插手的方式,公之于众。
她转身看向谢池。
“我要去见大理寺少卿。”
“我要此案,在百姓面前公审。”
“届时,我还要劳烦夫人,亲自到场旁听。”
大理寺的门前,矗立着两尊威严的石狮,让人起肃。
谢池没有带傅窈走正门。
而是领着她从一处偏门,径直入了内堂。
沿途的官差见到他,无不骇然变色,纷纷垂首躬身,大气也不敢出。
傅窈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宽阔的背影,心中不禁感叹。
这就是锦衣卫指挥使的威势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连朝廷法司也要退避三舍。
大理寺少卿姓李,年近四十,听闻锦衣卫指挥使亲临,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。
连官帽都来不及扶正,就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。
他一见到谢池,立刻躬身行了个大礼,态度谦卑到了极点。
“下官不知谢大人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还望大人恕罪!”
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,哪里还有半分朝廷正四品命官的威严。
谢池只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侧过身,将身后的傅窈露了出来。
李少卿这才注意到,谢池身边还跟着一个身形纤弱的女子,他面上闪过一丝疑惑,却不敢多问。
傅窈上前一步,对着李少卿福了福身子,声音清亮,不卑不亢。
“大人,民女傅窈,为家母柳绾一案而来。”
柳绾。
听到这个名字,李少卿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。
永安侯府那边早就派人来打过招呼。
说是这个妾室心肠歹毒,罪大恶极,务必从重从严,绝不可轻饶。
他原本已经打算,明日就草草结案,将人定罪画押。
可如今,锦衣卫的活阎王竟亲自为了这个案子登门。
这趟浑水,怕是不好趟了。
李少卿心里叫苦不迭,面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官方式的为难。
“傅三小姐,非是本官不愿通融。”
“只是此案人证物证俱在,柳氏的罪名,已是板上钉钉之事,实在……实在是没有再审的必要了。”
他这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,既推拒了傅窈的请求,又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傅窈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。
官官相护,本就是常理。
若非谢池今日陪她同来,她怕是连这大理寺的门都进不了。
她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迎上李少卿的视线。
“大人此言差矣。”
“民女有新的证据,可以证明家母清白。”
李少卿脸上的官样笑容僵住了。
按大理寺的规矩,有了新证据,案子就得重审。
他要是拦着,那就是明晃晃地徇私,这官帽还要不要了?
可永安侯府那边……他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就在他左右为难,屋里安静得只听见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响声时。
一直没出声的谢池开了口。
“既然有新证,那就重审。”
“为示公允,明日,就在大理寺门前公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