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池看向门口的天羽,扬了扬眉。
“天羽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穿透力。
“明日,让侯爷卡着时辰醒过来。”
“务必让他,能亲自去大理寺‘旁听’。”
傅窈闻言,心中微微一动。
她忽然有些庆幸,沈重山中的毒并不致命。
还好,父亲没事。
不然的话,母亲就算沉冤得雪,出了大理寺,在这侯府之中,依旧是无人庇护的浮萍。
谢池察觉到她神情里一闪而过的忧虑。
走上前,温热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那稍纵即逝的暖意,像一道微弱的电流,让她紧绷的心弦有了一丝松动。
他看着她,目光沉静而安稳。
“别担心。”
“我让人备了些你爱吃的,先用些东西。”
隔日,清晨。
傅窈猛地从**坐起,额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她梦见了最不想看到的结局。
梦里,母亲浑身是血地倒在牢狱的干草堆上,了无生息。
而这一次,梦里还多了一个人。
是谢池。
他为了替她翻案,与整个许家和朝中错综复杂的势力为敌。
最终被冠上谋逆的罪名,万箭穿心。
那鲜红的血,比母亲身上的,还要刺目。
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一直到坐上前往大理寺的马车。
傅窈整个人都还恍恍惚惚,像是没从那场噩梦里抽离出来。
马车在大理寺门前停稳。
傅窈看着那两尊威严的石狮,和门口攒动的人头,才终于从那片血色中,找回了一丝神思。
她转过头,看向身侧的谢池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“谢大人。”
“等这次的事情过后,为了以后不因为我连累你,我们两人……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谢池脸上的淡然笑意,瞬间僵住。
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到此为止?
他为她铺路,为她筹谋,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。
甚至连安置她的院子,都是照着她闺房的模样一点点布置的。
可她现在,却要跟他划清界限。
不行。
这念头如野火燎原,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。
他绝不允许。
“这可不行,傅小姐。”
谢池几乎是本能地开了口,声音里惯有的散漫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危险的偏执。
“我们之间的以后,还长着呢。”
傅窈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,继续冷静地剖析。
“我身份低微,是侯府人尽皆知的‘外室贱种’。”
“母亲的案子就算了结,往后也免不了是非缠身。”
“你身份尊贵,是天子近臣,与我牵扯过深,于你……百害而无一利。”
“谢大人的恩情,我……”
谢池越听心中越有种说不出的痛。
直接打断了傅窈“你不要想太多,等你母亲的案件结束后,再说吧。”
大理寺门前,早已是人山人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