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之上,一张乌木公案,几把官帽椅,简单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。
百姓们伸长了脖子,对着高台指指点点,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听说了吗?就是那个永安侯府的妾室,给侯爷下了毒!”
“啧啧,最毒妇人心啊,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,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。”
“她那个女儿,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听说成天在外面抛头露面,不知检点。”
那些污言秽语,如蝗虫过田,一只只的从傅窈耳朵边飞过。
她扶着车辕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面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苍白与惊惶,像是被这阵仗吓住的小狐狸,眼底满是无措。
人群后方,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里,换了一身素净衣裳的许梦月。
正透过轿帘的缝隙,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王嬷嬷在她身侧低声道:“夫人您看,那小贱人已经吓得腿软了。”
许梦月很是满意傅窈的反应,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。
就凭她,也想跟自己斗?
今日,便是柳绾那个贱人的死期。
“时辰到——”
随着堂威棍重重敲击地面,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
大理寺少卿李大人一身官袍,面容严肃地走上高台,在公案后落座。
很快,柳绾被两名衙役押了上来。
她穿着一身囚服,头发有些散乱,但背脊却挺得笔直。
当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寻到傅窈时,傅窈冲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。
柳绾深吸一口气,谨记着女儿的叮嘱,努力让自己在堂上临危不乱。
她跪在地上,对着李少卿叩首。
“民妇柳绾,拜见大人。”
李少卿惊堂木一拍,声色俱厉。
“堂下柳氏,为何下毒暗害永安侯府侯爷?”
他这话,不过是走个过场。
柳绾抬起头,字字清晰的吐字。
“回少卿大人,民妇冤枉。”
“民妇,从不曾给侯爷下毒。”
李少卿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,也不敢再像之前那般糊弄了事,只得板着脸。
“大胆刁妇,人证物证俱在,还敢狡辩!你难不成还能变出证据?”
他的话音刚落,一道清亮的女声便从人群外传来。
“民女有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傅窈排开众人,一步步走向高台。
她身后,天羽面无表情地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丫鬟。
正是红杏。
傅窈掐准了时机,带着红杏上前,对着李少卿盈盈一拜。
“大人,此案另有内情,家母乃是被人诬陷。”
李少卿看到傅窈,尤其是她身后的天羽时,眼皮就是一跳。
他怎么忘了,锦衣卫那位爷还在暗处看着呢。
红杏被天羽推搡着跪在地上,一见到高台上的阵仗,早已吓得魂飞魄散。
她不用傅窈开口,便将所有事情竹筒倒豆子般,全都交代了。
“是……是夫人!是侯府夫人许氏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!”
“是她让我去指认柳姨娘下毒,也是她给了我这包毒药!”
此言一出,满座哗然。
许梦月在轿中听到这话,气得就差捏碎手中的茶杯。
这个贱婢!竟然敢反水!
红杏像是要将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出来一般。
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,高高举起。
“大人请看!这就是侯府夫人给草民的银子!说是事成之后,让我远走高飞的封口费!”
衙役将布包给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