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万万不可”,像是一股秋风,浇灭了这滚油般的气氛。
赵侍郎父子俩面面相觑,早已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。
许月梦眼中却瞬间迸发出狂喜。
她就说,这个小贱人怎么可能攀得上谢池这根高枝!
这番拒绝,正好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台阶。
许月梦心里乐开了花,面上却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长辈模样,试探着开口。
“谢大人……这,既然窈窈没有这个心思,您看,就别强求了吧。”
强扭的瓜不甜,她巴不得谢池就此拂袖而去,让傅窈两人彻底断了联系。
谢池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她。
他的目光,自始至终,都牢牢锁在傅窈身上。
他怎么会不明白她。
这个丫头,现在就是一只受过伤的小狐狸,竖起满身的毛来保护自己,却不知那双眼睛早已泄露了心底的渴望。
她不是不愿,而是不敢。
不敢相信自己值得,不敢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庇护。
谢池无声地叹了口气,迈开长腿,一步步朝她走近。
他身上的伤口似乎都感觉不到疼了。
所有的心神,都被眼前这个让他又爱又怜的姑娘牵动着。
他停在傅窈面前,微微俯下身,迫使她抬起那双躲闪的眼。
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,此刻盛满了郑重。
“吾,倾慕汝已久,愿聘汝为妇。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低沉而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,滚烫地砸在傅窈的心上。
不是玩笑,不是解围,而是最郑重,最古老的承诺。
傅窈的脑中“轰”的一声,炸开一片绚烂的烟火。
她整个人都愣住了,心跳如擂鼓,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
巨大的欢喜,在不可置信中如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可那潮水退去后,留下的却是更加深刻的恐慌。
她是谁?
她只是一个妾室所生人人皆可践踏的低劣种子。
而他呢?
他是长公主之子,是权倾朝野的锦衣卫指挥使,是那么的光芒万丈。
云泥之别。
她这样的人,只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。
她不能,也不配。
傅窈的嘴唇颤了颤,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再次想要退缩。
“谢大人,我……”
“谢大人,您看,窈窈她自己都不愿意!”
许梦月生怕傅窈会头脑一热答应下来,急忙出声打断,想将此事彻底钉死。
这一次,谢池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缓缓侧过头,那双看向许梦月的眼睛里,再无半分温度,只剩下了厌弃。
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死物。
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,遍体生寒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谢池收回目光,再次温柔地注视着傅窈。
他抬起手,用指腹轻轻抚过她微颤的眼睫。
“别怕。”
“也别因为一些无谓的自我遐想,就错过本该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“傅窈,我只要你一句准话。”
傅窈的眼眶,瞬间就红了。
自我遐想……
原来她那些根深蒂固的自卑,在他看来,都只是无谓的遐想。
原来她一直以为的万丈深渊,他可以如此轻易地,就带她跨过去。
这个男人,他什么都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