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窈不想再与她多费口舌,也不想因此事直接对上皇后,惹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。
她朝着院外看了一眼。
谢池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,正倚着一根廊柱,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。
他一出面,李嫣的气焰顿时就矮了半截。
谢池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,连个正眼都没给李嫣,只是对傅窈道。
“让她住下吧,就当府里多了个唱戏的,也热闹。”
他语气随意,却让李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傅窈没再多言,转身走进了屋子。
李嫣见状,虽心有不甘,却也不敢再纠缠,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,带着人去了隔壁的院子。
午后的日头正好,傅窈才刚歇下没多久,便被院外一阵接一阵的嘈杂声扰了清梦。
她带着几分未睡醒的烦躁起身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只见院子里,李嫣正指挥着一群内侍打扮的人,将一笼笼用明黄绸缎盖着的宫蚕,小心翼翼地往隔壁院里搬。
阵仗大得,倒像是要在此处建个织造府。
傅窈只觉得头疼,这般小题大做,若是出了半点差错,她担待得起吗。
李嫣显然也看见了她,立刻扬起下巴,得意洋洋地走了过来。
“三小姐,我这只是按照宫里的规章来办,桑蚕娇贵,自然要好生伺候着。”
“若是有个万一,皇后娘娘怪罪下来,我可担待不起,自然都要算在你协理不力的头上。”
好一个欲盖弥彰,金蝉脱壳。
傅窈在心中冷笑一声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。
“李小姐这本事,还真是高明。”
李嫣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傅窈,你别以为有谢大人护着,便能高枕无忧!”
“在这京城里,除了圣上和太后娘娘,便是皇后娘娘最大!”
她又将皇后搬了出来。
傅窈听得有些腻了,也不想再与她做口舌之争。
她只是巧妙地回应。
“我自然明白皇后娘娘的尊贵。”
“只是,若是有人想将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头上,我也是不允的。”
“我相信皇后娘娘英明,定不会冤枉一个无辜之人。”
李嫣被她这番话堵得心口发闷,偏又寻不出错处来反驳。
她自知在口舌上讨不到便宜,只能恨恨地瞪了傅窈一眼,转身继续去盯着那些下人搬东西。
傅窈也懒得再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,转身回了屋。
夜里,谢池回来时,手上提着一盒精致的糕点。
他将食盒放到桌上,还给傅窈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。
“窈窈,方才宫里的御医来替柳夫人请过脉了。”
他顿了顿,桃花眼里漾开一抹促狭的笑意。
“你母亲,有身孕了。”
傅窈整个人都愣住了,像是没听清一般。
直到谢池又重复了一遍,她眼底才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。
她要有弟弟或妹妹了。
是与她血脉相连,同父同母的亲人。
这巨大的喜悦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霾,她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,眼眶却微微泛了红。
“若是个妹妹就好了。”
她轻声呢喃。
这样,就不用像谢池这般,活得这么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