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池听清了她的话,心头一软。
他明白她话里的心疼。
他伸手,将她揽入怀中,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。
“等我拿到了我想要的,就不会再让你日日为我担惊受怕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傅窈靠在他怀里,点了点头。
隔日清晨,傅窈便将这个消息,告诉了柳绾。
柳绾初听时,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,随即便是巨大的喜悦。
可那喜悦过后,便是更深的忧虑。
她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,眉心紧紧蹙起。
“我这身子……也不知,能不能安稳将他生下来。”
她怕自己这副残破的身子,会拖累了女儿。
傅窈听懂了她未尽的话语,也明白了她心底的恐惧。
是她没用,连母亲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,都要这般小心翼翼,充满不安。
她握住柳绾冰凉的手,温声宽慰。
“娘,您别怕,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,不是麻烦。”
“您只管好生安胎,剩下的事情,都有我。”
“我会保护好您,和这个孩子。”
女儿坚定的眼神和温暖的话语,终于驱散了柳绾心底的惶恐。
她反手握住傅窈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,母亲听你的,一定好好安胎。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一起去边疆,找你父亲。”
柳绾睡下后,傅窈仔细掖好被角,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,回自己所在的院落。
夜色已深,廊下的灯笼随风微晃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她刚走到院门口,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,正闲散地倚在廊柱上。
是谢池。
他似乎是特意在此处等她。
傅窈脚步一顿,正要开口。
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房梁上落下,单膝跪地。
“三小姐。”
天羽的声音又急又快。
傅窈猝不及防,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心口一跳。
天羽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完了。
他竟然吓到了三小姐。
以指挥使大人那护短的性子,自己这条小命,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。
傅窈很快便定了定神,见天羽跪在那儿走神,不由得出声唤他。
“何事?”
天羽一个激灵,立刻将头垂得更低,语速极快地禀报。
“柳夫人有孕的消息,已经传到了沈耀年那里。”
“属下查到,他已买通人手,预备在夫人的安胎药中下毒。”
傅窈听完,非但没有半分惊慌,唇角反而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。
她正愁没有由头,光明正大地收拾侯府那群人,沈耀年便自己将把柄送到了她手上。
谢池的眼神一直落在傅窈身上,见她只是初时受了些微惊吓,并无大碍,那周身凛冽的杀气才稍稍收敛。
他没再看天羽一眼。
天羽如蒙大赦,身形一闪,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谢池这才迈步上前,跟着傅窈进了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