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甫一合上,他便从身后跟了上来。
谢池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,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般,带着几分慵懒的依赖。
傅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怔,随即失笑。
“我们的谢大人,还有这样的一面啊。”
谢池非但没收敛,反而伸出双臂,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。
“是啊,我就是这样依赖窈窈的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和一丝撒娇般的意味。
傅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这人前杀伐果决的锦衣卫指挥使,私下里,竟像个需要人安抚的大猫。
她心中微软,抬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。
“谢池,这几日,让府中的侍卫歇息歇息吧。”
谢池闻言,眼底瞬间划过一抹了然的笑意。
她这是要引蛇出洞。
他明白她想做什么,也愿意为她递上那把最锋利的刀。
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,低声应道。
“好。”
傍晚时分。
傅窈从谢池那里学了不少养蚕的法子。
她正打算去安置宫蚕的暖房看看情况,好应对李嫣接下来可能的各种作妖。
她刚一踏进暖房,便看见李嫣正鬼鬼祟祟地拿着一个水瓢,往其中一排蚕架上洒着什么。
傅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李小姐这是在作什么妖?”
李嫣被这声音吓了一跳,手里的水瓢险些脱手。
她回头看见是傅窈,立刻挺直了腰杆,脸上挂起惯常的轻蔑与不满。
“你懂什么!我这是在给蚕宝宝洒甘露,此乃宫中秘法,你一个乡下来的,自然是没见过的。”
她笃定傅窈对养蚕一窍不通,随口胡编起来。
傅窈自然不信她这套鬼话。
她缓步走上前,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探究。
“李小姐当真是会养蚕的,就是不知这水里加了什么,竟有一股奇特的香味。”
李嫣被她这记不轻不重的吹捧捧得有些飘飘然,下巴抬得更高了。
她享受这种傅窈在自己面前“自愧不如”的感觉。
警惕心,也在不知不觉中松懈了下来。
就在此时,傅窈又往前凑了凑,想用鼻息仔细分辨那股香味,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,用一种带着吹捧的语气说道。
“这味道,想必是某种珍贵香料吧,只可惜了,里面还夹杂了点别的味道,若非如此,定是上上等的熏香。”
李嫣一听,生怕傅窈瞧不起自己,急于炫耀。
“你懂什么!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,这毒……就是要这个味道才对!”
话一出口,她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
傅窈脸上的笑意,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讥诮。
“这是李小姐自己承认的。”
“要是我把这话告诉谢大人,你猜,谢大人会不会厌恶你?”
李嫣被她那句冰冷的话,骇得浑身一震。
她不怕傅窈,可她怕谢池。
若是让谢池知道,自己在他府上动了手脚,还是在皇后娘娘看重的宫蚕上,他定然不会放过自己。
以谢池那狠辣的手段,只怕父亲都保不住她。
李嫣越想越怕,方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,看着傅窈的眼神,带上了几分乞求。
“你……你有办法?”
傅窈见她这般识时务,倒也没有再故意端着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