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先,劳烦李小姐明日去一趟黑市,买一批与宫蚕同等贵重的蚕种回来。”
“其次,蚕的大小要一模一样,否则时日上对不上,来不及向宫里交差。”
李嫣一听,心疼得脸都皱了起来。
宫里的蚕,都是从异国高价寻来的珍品,每一只都价值千金。
黑市里就算有,那价格也定然是天价。
这傅窈,分明是想趁机敲她一笔。
她这是在故意为难自己。
傅窈将她脸上的不舍,尽收眼底,只是淡淡地提醒。
“李小姐可要想清楚了。”
“这蚕,可是等不了人的。”
一句话,如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李嫣心中所有不甘。
是啊,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,再多的银子又算得了什么。
她彻底没了脾气,姿态放得极低,几乎是带上了几分哀求。
“傅三小姐,不,傅姐姐,还请您……给妹妹指一条黑市里的明路。”
傅窈看着她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,心中并无多少波澜。
她自然不会直接点明,免得日后被李嫣反咬一口,落下一个话柄。
她只是冷淡地开口。
“黑市之中,无奇不有,李小姐想要的东西,自然是会有的。”
李嫣心中一梗。
她确实存了事后反咬一口,将傅窈也拖下水的心思。
可见傅窈这般滴水不漏,她便知晓,这哑巴亏,自己是吃定了。
李嫣刚满心不甘地走出暖房,便看见谢池正朝着这边走来。
她眼珠一转,计上心来。
身子一软,便朝着地上摔了过去,声音里带上了哭腔,委屈至极。
“三小姐,都是我的错,我去买就是了,您又何必这般对我……”
傅窈看着她这拙劣的演技,便知晓她想在谢池面前最后挣扎一把。
她是想将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。
傅窈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,语气平淡。
李嫣见谢池竟是看都未看自己一眼,反而径直走到了傅窈身边,嘘寒问暖。
她心头的嫉妒与怒火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烧着了。
可最终,也只能化作满腹的委屈与认命。
她从地上爬起来,狼狈地说道。
“我会将新的蚕买回来的。”
说完,便带着丫鬟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待那道碍眼的身影彻底消失,谢池才收回视线,低声对傅窈道。
“沈耀年已经动手了。”
“我已安排了人,让柳夫人假作身子不适,借此由头,顺理成章地回侯府。”
傅窈心中一暖。
他总是这样,将所有事情都替她想在前面,安排得妥妥当当。
她抬眼,看向身侧的男人,眼底带上了一丝促狭的笑意。
“我们的谢大人,方才竟对地上躺着的那位娇滴滴的美人毫不动心,莫不是……经历得多了?”
谢池一听便知她是在故意逗弄自己。
他俯身凑近,桃花眼里漾开一片潋滟的波光。
“怎么,傅窈姐这是在关心我的过往吗?”
那声“傅窈姐”被他叫得又轻又软,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。
傅窈脸上微微一热,立刻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,想要错开话题。
谢池却不依不饶,追着她问。
傅窈索性不理他,也不再回应。
她转身,对着空气淡淡吩咐。
“天羽,将我备好的信,送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