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窈见他竟真的有后悔,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,也稍稍放下了些。
“父亲言重了。”
“女儿也是为了生存而已,不然,也不会对二哥那般较真。”
沈重山闻言,连忙摆手。
“不,你没有错。”
“以后,也要如此,万事以保全自己为先。”
不多时,柳绾便被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了出来。
傅窈立刻上前,扶住她的手臂,与沈重山一同,朝着府外走去。
上了马车前。
傅窈回头,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府门口的谢池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夜风扬起她的裙角,也吹动了他的心弦。
谢池站在原地,看着她,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。
“好。”
马车辘辘,驶离了谢府门前那片熟悉的灯火。
车厢内,沈重山看着身侧默然不语的女儿,心中百感交集。
他清了清嗓子,率先打破了这片沉寂。
“这次回去,为父会将府里那些腌臜事都处理干净。”
“等事情了了,我会给你们母女寻个好去处,安排好人手,让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傅窈听着这番话,眼睫微垂,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诮。
又是这样的话。
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,向来是这位侯爷父亲的惯用伎俩。
为了侯府的颜面,为了他那个所谓的嫡子。
他真的能狠下心来吗。
她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,语气也听不出喜怒。
“父亲言重了。”
“女儿和母亲在京中,目前来说还安好。”
话落,沈重山听出了她话里的不信任。
这些年,是他亏欠了她们母女太多,才让继女对他如此梳离。
他心中愈发内疚,抬起手,有些笨拙地,轻轻拍了拍傅窈的肩膀。
傅窈身子微不可查地一僵。
他又在想什么。
是在可怜她,还是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心软,提前找补。
她不想猜,也懒得去问。
傅窈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话题。
“父亲在边疆,身子可还好。”
沈重山看出她不愿多谈京中之事,也明白她心中所想。
他顺着她的话,叹了口气。
“还算硬朗。”
“边疆风沙大,但日子过得倒也简单,没京城这么多烦心事。”
没多久,马车在侯府前停稳了。
傅窈搀着柳绾下车,天羽跟在她们身后,脚步轻得听不见声响。
一行人刚穿过通往后院的月洞门。
抄手游廊里突然窜出个人影,差点和他们撞上。
是沈耀年。
他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敛,一看到沈重山,那点神气就全变成了惊恐。
沈耀年吓得扭头就跑。
父亲不是在边疆吗,怎么回来了!
难道是事情败露了?
不,不可能,他做得那般隐秘。
“站住!”
沈重山这一嗓子,吓得沈耀年钉在了原地,再也不敢动了。
“跑什么?做了什么亏心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