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耀年听父亲的口气,不像是知道了什么,心里那口气才松了些。
他琢磨着,父亲肯定是为别的事回来的,自己做的事还没被发现。
他赶紧转回来,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“父亲,您回来了。”
“儿子……儿子正想去找大哥,问些书中的内容。”
傅窈冷眼瞧着他这副假惺惺的样子。
“二哥真是好学。”
“只是不知,这害人性命的本事,是哪本书里教的?”
这话戳中了沈耀年的痛处,他扭头恶狠狠地瞪着傅窈,眼神又恨又乱。
“傅窈!你胡说什么!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
沈重山看看儿子慌乱的德行,再看看傅窈那双什么都明白的眼睛,心里一下子全清楚了。
一股火气夹着失望涌上心头。
他这个儿子,竟然跟许梦月一个德性,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了,连自己还没出生的弟妹都下得去手。
简直是畜生!
傅窈转向面色铁青的沈重山,盈盈一拜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“还请父亲为母亲,为母亲腹中的孩儿主持公道。”
“侯府的颜面固然重要,可若府中之人的秉性都已败坏至此,再大的颜面,也只是个空壳子罢了,只会让人耻笑。”
沈重山心头一震。
是啊,他为了这所谓的颜面,已经纵容了他们太久。
更何况,谢池的亲卫就在一旁看着,这事,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。
傅窈见他神色动摇,又轻轻地补上了一句。
“二哥下的,可是要一尸两命的剧毒。”
这句话,成了压垮沈耀年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浑身抖如筛糠,朝着沈重山不住地磕头。
“父亲!饶命啊父亲!儿子知错了!儿子再也不敢了!”
沈重山闭了闭眼,满脸的痛心。
他没有再看地上的儿子一眼,只觉得多看一眼都是脏了自己的眼睛。
“来人!”
“将这逆子绑了,送去大理寺狱中!”
随着沈耀年被拖拽下去的哭嚎声渐渐远去,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。
下人将受了惊的柳绾先扶回了房中安歇。
傅窈看着沈重山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背影,缓缓开了口。
“父亲,京中已无甚可留恋。”
“我想过几日,便带着母亲,随您一同回边疆。”
沈重山闻言,有些怔愣地回过头。
去边疆?
绾绾如今的身子……
可转念一想,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,或许才是对她们母子最好的保护。
在边疆,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他才能真正护住她们。
这是女儿第一次,主动向他提出要求。
也是他弥补过错的开始。
想明白后,沈重山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你母亲的身子需要好生调养,马车要备得稳妥些。”
“三日后,我们便动身。”
出了院子,沈重山在廊下停住了脚步。
他看着傅窈,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“此去边疆,凡事多思量,切莫再做出格之事。”
“侯府的颜面,不能再丢了。”
傅窈明白他话里的意思。
所谓的出格之事,一是怕她对侯府其他人赶尽杀绝,二是怕她与谢池的关系,会给侯府招来非议。
说到底,他还是将侯府的声誉,看得比什么都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