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窈心中并无波澜,只是恭敬地福了福身。
“女儿明白。”
“绝不会做有辱家风之事。”
她转身,步履平稳地走出了这扇她曾无比厌恶的府门,没有半分留恋。
傅窈径直回了谢池的府邸。
刚一进院门,便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,正站在廊下,一动不动地望着门口的方向。
谢池看见她,那双总是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,瞬时变得有温度。
他快步走过来,抓着她的手臂,声音里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害怕。
“我……我还以为,你不会回来了。”
他怕她这一回去,就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他怕那三年的约定,不过是她为了脱身的缓兵之计。
这几日在府里,他坐立难安,满心都是这样的惶恐。
傅窈看着他眼底清晰的不安,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。
这个在外面人人畏惧的锦衣卫指挥使,在她面前,却总是这般患得患失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上前一步,伸出双臂,主动抱住了他的腰。
谢池的身子蓦地一僵,随即,更用力的回抱住她。
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,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,那颗悬了一路的心,终于落回了实处。
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。
三年之约,是真的。
许久,他才稍稍松开些,从怀中掏出几张地契,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傅窈手里。
“这些是边疆的几处铺子和庄子,你拿着。”
傅窈低头看了一眼,便要推回去。
“我既是去做生意,便要靠自己。”
“你的心意我领了,但这些我不能收。”
谢池却执拗地将她的手合上,不让她有拒绝的余地。
他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。
“谁说是给你的。”
“边疆军中,有些人的手伸得太长,你此去,正好替我做个眼睛,盯着他们些。”
他这是在为她找个安心收下的理由。
怕直接给,会伤了她的自尊。
这个男人,总是用他自己的方式,真诚地对她好。
傅窈当然明白他的心思,心头一暖,也不再推拒。
她将地契收好,顺着他的话,弯了弯唇角。
“好,我收下就是。”
“定会做好谢大人的眼睛。”
谢池知道她懂了,心中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满的暖意。
他再次将她拥入怀中,低头,吻上了她的唇。
这个吻,不带半分情欲,只有化不开的缱绻与安心。
离别的前夜,月色清冷。
傅窈正在房中,清点着最后要带去边疆的包袱。
春喜在一旁帮着叠放衣物。
门外,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。
沈修竹提着一壶酒进来,眼睛最终落在傅窈身上,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。
“三妹妹明日便要启程,为兄特来,与你饮酒作别。”
傅窈连头都未抬,抬手将春喜支了出去。
这个所谓的兄长,看她的眼神,总是让她觉得恶心。
她心中戒备,语气疏离。
“兄长能来送别,心意我领了。”
“酒就算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