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站的护卫很快便将几名黑衣刺客制服,押到了院中。
沈重山看着那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刺客。
又扭头看了看身侧惊魂未定的柳绾和自己手臂上的伤,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说!谁派你们来的!”
几个刺客都把头一扭,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。
傅窈冷眼看着,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谢池审问犯人时的模样。
她缓步上前,走到一名刺客面前,声音又轻又冷,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“嘴硬是没用的。”
“你们以为不说,我们就查不出来了吗?”
她蹲下身,凑到那人耳边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继续道。
“你们都是死士,死了倒也一了百了。”
“可你们的家人呢?”
“父母、妻儿……总有那么一两个,是你们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吧。”
“你说,若是让他们知道,你们为主家卖命,最后却连累他们落得个凄惨下场,他们会不会恨你们?”
那刺客的身子,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。
傅窈知道,她戳中了他的软肋。
她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悲悯。
“给你个机会。”
“说出来,我保你家人无虞。”
那刺客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挣扎。
傅窈没再说话,只是看着他,等着他最后的崩溃。
那刺客终究是没扛住,整个人都垮了,颓然地低下了头。
“是……是夫人。”
许梦月!
傅窈心里早就有了答案,可当这个名字真的从刺客嘴里吐出来时,那股恨意还是让她攥紧了拳头。
这个女人,真是死性不改!
沈重山听到这个答案,气得手都在抖。
又是她!
他一次次地忍让,就因为她是侯府主母,可她竟然敢一而再,再而三地对绾绾下死手!
这次,连他都差点被伤到!
这个毒妇!
他一直以来为了侯府的脸面,为了嫡子的前程,对她处处容忍。
换来的,就是她越来越疯狂的歹毒!
“拿笔墨来!”
沈重山对着一旁的驿丞大吼。
驿丞吓了一跳,赶紧把笔墨纸砚都送了过来。
沈重山一把夺过毛笔,重重地蘸上墨,几乎是咬着后槽牙,在纸上写下了一封休书!
他把那封墨迹还没干透的休书摔在地上,对着自己的亲卫下令。
“立刻派人,用最快的马送回京城!”
“把这封休书,还有这个刺客,一并给我送到许家去!”
喊完这些,他整个人都像泄了气,身子摇晃了一下,脸上全是疲惫,也有一种彻底了断的决然。
傅窈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里一直提着的那口气,总算松了下来。
这一次,他总算做了件当爹该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