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马劳顿,一路向北。
四五日后,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黄沙漫天的边疆重镇。
傅窈先将柳绾安顿在沈重山早已备好的宅院里。
赚钱又仔细检查了房中的陈设,确认一切稳妥。
刚替母亲掖好被角,院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亲卫匆匆来报,说是军中突发时疫,已有不少士兵病倒。
沈重山特意派人来传信,让她们母女千万仔细,切莫出门,以免被感染。
傅窈听着,面上没什么表情,只挥手让那亲卫退下了。
前世也是这般。
一场突如其来的时疫,因着父亲发现得晚,处置不当,折损了近千名士兵。
龙颜大怒,若不是有旧功在身,他险些被就地问斩。
这一世,她既然来了,便绝不会让此事重演。
这既是救人,也是她在这边疆立足的第一个筹码。
柳绾看着女儿沉静的侧脸,心中却是一紧。
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。
“窈窈,时疫凶险,万不可胡来。”
“还是交给你父亲处置的好,他久经沙场,总有办法的。”
傅窈回过身,握住柳绾微凉的手,轻声安抚。
“母亲放心,女儿有分寸。”
“只是,我们母女要想在这边疆真正地活下去,活得有底气,就必须做些什么。”
“收拢人心,积攒善缘,这些都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。”
柳绾听着女儿条理清晰的话,怔住了。
是啊,女儿说得对。
她们已经不是在京城侯府,可以依附着谁过活。
在这里,一切都要靠自己。
她心中那点担忧,渐渐被一股名为骄傲的情绪所取代。
“我……我能帮你做些什么?”
傅窈看着母亲眼底的关切,心头一暖。
“母亲如今最要紧的,是养好身子,平安诞下孩儿。”
她转头对一旁的春喜吩咐。
“你去城中最好的药铺,照着这个方子,给母亲抓几副安胎药来。”
春喜接过药方,连忙应声去了。
柳绾看着女儿为自己忙碌的身影,眼眶微湿。
能有这样一个贴心又强大的女儿,是她此生最大的幸事。
傅窈反而觉得,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。
她要和母亲,好好地活下去。
她从随身的包袱里,翻出一本有些泛黄的医书。
很快,便找到了那一页记载着时疫症状与方子的内容。
就是这个。
她将那一页撕下,仔细折好,揣入怀中,转身便朝着沈重山的书房走去。
刚走到书房门口,便见沈重山迎面走来。
他怀里还抱着两件厚实的狐裘大氅。
“天冷了,这是给你们母女备下的。”
他将其中一件递给傅窈,神色间还有些不自然。
傅窈接过大氅,顺势将怀里的药方递了过去。
“父亲,女儿这里,或许有能应对时疫的方子。”
沈重山一愣,接过来展开一看,眉头便皱了起来。
“这方子瞧着寻常,并无出奇之处。”
傅窈知道他不信。
“寻常药材,若是剂量用得不对,自然没有奇效。”
“依女儿看,方中几味主药的剂量,需得加重三倍,方能见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