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山的面色瞬间凝重起来。
“窈窈,这……时疫可不是能胡来的!”
“军中数万将士的性命,岂能儿戏!”
他当然为时疫之事头疼不已,军医们束手无策,可让他拿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方子去试,他不敢。
傅窈明白他的顾虑,神情却愈发坚定。
她挺直了脊背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。
“父亲大可放心,女儿敢拿性命担保,此方即便不成,也绝不会伤及将士性命。”
“父亲若还是不信,女儿可亲自去军中照顾病患,以证此方之效!”
她必须让他看到自己的决心。
这是她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,不容有失。
沈重山看着女儿那双清亮又决绝的眼睛,心头剧震。
他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。
那不是一个闺阁少女该有的眼神,那里面,是运筹帷幄的笃定。
他竟真的动摇了。
就在此时,身后传来柳绾又急又怕的声音。
“不行!”
柳绾不知何时跟了过来,听到傅窈的话,吓得脸都白了。
“军营是什么地方,又是时疫,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去!”
沈重山也立刻回过神来,想也不想地便厉声拒绝。
“胡闹!我绝不许你以身涉险!”
他已经亏欠了她们母女太多,怎么可能再让她去冒这种险。
傅窈见他神色坚决,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。
他越是怕她涉险,便越是会重视这个药方。
沈重山死死地盯着手里的药方,仿佛那有千斤重。
一边是女儿的安危,一边是数千将士的性命。
最终,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猛地一攥拳。
“好!”
“我这就把药方交给军医,让他们按你说的剂量去试!”
傅窈一直紧绷的心弦,终于松了下来。
她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
又休整了一夜后
一直到了隔日下午,傅窈便带着天羽,去了谢池给她的那间铺子。
是城中最显眼位置的一家绸缎铺。
天羽走在傅窈身前,推开门,对着里面闻声看过来的掌柜和伙计,只冷冷说了一句。
“这位是主子,以后,铺中一切事务,皆由她定夺。”
他身上那股属于锦衣卫的煞气,让铺子里的人都白了脸,再不敢有半分轻慢,连忙躬身行礼。
“见过主子。”
众人齐刷刷地低下头,态度恭敬至极。
傅窈的目光,淡淡地从众人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了为首的刘掌柜身上。
那掌柜瞧着有四十来岁,神色间却透着一股不甚安稳的虚浮。
她心中有了计较,面上却不显分毫。
“先把铺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。”
傅窈吩咐完,便走到门口,看着门外那条还算宽敞的街道。
街上行人寥寥,与这铺子所处的繁华地段,显得格格不入。
天羽跟在她身后,低声解释。
“边疆战事吃紧,盘查得严,怕有探子混进来,所以街上才这般冷清。”
是这样吗。
可她总觉得,这萧条背后,定然还有别的让人难以看见的原因。
一个地方的生计若只靠军需支撑,那便如无根之木,风一吹就倒了。
她要做的,远不止是让这间铺子起死回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