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羽看着傅窈沉静的侧脸,不知为何,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信服。
连主子那般的人物,都对她另眼相看,甚至可以说是到了着迷入骨的地步,想来这位傅姑娘,定是有她的过人之处。
铺子很快便收拾干净了。
傅窈走进去,径直去了柜台后,随手拿起一本账册翻看起来。
账册做得倒还算干净,可她只看了几眼,便发现了不对。
有几笔昂贵料子的出入记录,对不上。
她抬眼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刘掌柜,将那账册往前推了推。
“这几批苏绣云锦,似乎只记了入库,却没见卖出去的记录。”
刘掌柜的额角,瞬间便渗出了冷汗。
他心里发虚,嘴上还想强撑着糊弄过去。
“主子您有所不知,这……这料子贵,边疆苦寒,识货的人不多,便一直压在库里了。”
傅窈没给他继续往下编的机会,只轻飘飘地问了一句。
“是吗。”
“那我明日便让天羽开仓盘点,若真是数目对不上,这监守自盗的罪名,刘掌柜可担待得起?”
这三言两语,便如一把尖刀,精准地扎破了他所有的伪装。
刘掌柜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头磕得邦邦响。
“主子饶命!主子饶命啊!”
“是小的猪油蒙了心,都是小的家中有个病秧子老娘,实在是……实在是周转不开了,才动了歪心思,拿了铺子里的东西出去倒卖!”
天羽上前一步,在傅窈耳边低语。
“他说的,是实情。”
傅窈看着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男人,心中并无多少波澜。
水至清则无鱼,她要的是能为她办事的人,而不是一个圣人。
“罪过可免。”
“但你拿走的东西,一分一毫,都得给我想办法挣回来。”
刘掌柜没想到她会这般轻易放过自己,先是一愣,随即便是狂喜,连连磕头。
“多谢主子!多谢主子!”
“小的保证!一定将功折罪,把亏空都补上!”
从铺子回到暂住的宅院,天色已经擦黑。
傅窈坐到桌边,亲自倒了杯茶,递给身侧的天羽。
“有件事,要拜托你。”
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缓缓开了口。
“帮我查清,这城中现下所有商铺的东家背景,以及经营状况。”
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。
她要将整个边城的商脉,都握在自己手里。
天羽以为她是因铺子里的事动了气,便主动道。
“姑娘若是不快,属下可即刻传信给主子,主子定会处理妥当。”
傅窈摇了摇头。
她不用麻烦谢池。
天高皇帝远,谢池的手再长,也不可能事事都替她顾全。
刘掌柜这等意外,便是最好的证明。
往后的路,终究要靠她自己走。
天羽见她神色坚定,躬身领命,转身隐入了夜色之中。
他刚走没多久,院外便传来了脚步声。
沈重山身边的一名亲卫张同,快步走了进来。
“姑娘,侯爷请您去一趟军中。”
傅窈见他脸上并无急色,反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喜气,心中便有了答案。
药方,起作用了。
柳绾听到动静,从里屋走了出来,一见这阵仗,心立刻就提了起来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傅窈连忙上前扶住她,柔声安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