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池深深地看着她,从她的眼底,看出了那份坚持。
他懂了。
她是不想让他被那些人沾上。
他心中既有无奈,又有几分说不清的骄傲。
他看上的姑娘,从不是攀附人的藤蔓,而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乔木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谢池终是妥协了。
“我不出手,但我会看好所有京城与边疆的来往,绝不让任何一只苍蝇,飞过来扰了你的清净。”
傅窈听他这么说,便知道他还是不放心。
“你只需做好你分内之事便可,其余的,不必为我插手。”
谢池听出她话里的执拗,明白她是真的想靠自己解决所有事。
他没有再反对,只道。
“若有需要,随时吩咐天羽。”
傅窈明白,这是他最后的底线,也是他无声的支持。
她点了点头,没有再拒绝这份好意。
“你也不用担心那么多,我在这里,一切都好。”
十日的时光,如白驹过隙,转瞬即逝。
又是一个清晨,傅窈将谢池送到城外。
晨风带着北地的凉意,吹动着两人的衣袂。
谢池替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,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留恋。
“我很快会再来看你。”
傅窈心里虽然也舍不得,但她更不愿他为了自己,耽误了京中的正事。
“京城事多,你不必事事都惦记着我这边。”
“有什么事,我会让天羽传信给你。”
她这番体贴懂事的话,让谢池心头一暖,又有些心疼。
他俯身,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上了马车,掀开帘子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才让下人策马离去。
傅窈站在原地,看着那辆熟悉的马车,在漫天黄沙中渐行渐远,直至消失在道路的尽头,才转身准备回去。
她刚走出没多远,一道身影便从路边的树后闪了出来,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是王语柔。
她穿着一身华贵的骑装,脸上却带着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的怨恨。
傅窈停下脚步,看着眼前这个阴魂不散的人,唇边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。
“郡主真是好毅力,竟像块狗皮膏药,我走到哪儿,你便跟到哪儿。”
“怎么,京城已经容不下你了,非要追到这苦寒的边疆来?”
王语柔死死地盯着她,那眼神,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。
“傅窈,我恢复前世的记忆了。”
她一字一顿,声音里淬着浓得化不开的恨意。
“我现在,比从前更恨你。”
傅窈闻言,脸上并无多少意外。
这世上既然能有她一个重活的,再多一个,也不足为奇。
她只觉得可笑。
“既然郡主什么都想起来了,便该去找你的沈修竹,与他再续前缘,好好过你们的日子,而不是跑到我面前来,说这些废话。”
王语柔被她这副淡然的态度彻底激怒了。
“若不是你!我和修竹哥哥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!一切的根源都是你!”
她上前一步,指着傅窈,厉声警告。
“我告诉你,你最好一辈子都待在这边疆,别想再回京城!”
“就算将来沈侯爷官复原职,你也休想跟着回去!”